“哈哈!莫卡才不会让一只钻地兽玷污他的宝贝阿弟。”
“可恶!你说谁是钻地兽?”
笑骂声中,谁也未留意帐篷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
尤塔的帐篷位于部落东侧,距中心稍远。他生性喜静,平日除了照料瘫痪的阿爸与处理部落琐事外,鲜少与人往来。而他独居的帐篷自然也是除了莫卡外不允许旁人进入。
然而今夜,他的帐篷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潮热期初至,身体不适的尤塔早早歇下,却被一阵响动惊醒。睁开眼,只见莫卡立在帐中,脚边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兽人。
兽人头上盖着一块醒目的印着粉红花朵的巨型方布——那是草原部落特有的“爱情布”,在结为伴侣的仪式上,由亚兽亲手为兽人揭开。
即使面容被遮盖,从那布匹边缘泄出的浅金色发丝与白皙肤色,也不难猜出来者是谁。
尤塔吓得坐起,惊魂不定地问:“莫卡?你这是做什么?”
“尤塔。”莫卡走近,轻柔地抚了抚他的脸颊,“阿兄是为你好,别因为我和阿爸耽误了自己。”
“什么……意思?”
“我见过雪的半兽形,马身生双翼,血统极佳,比部落里的所有兽人都要好。让他留下来,做你的伴侣吧。”
趁尤塔怔愣,莫卡眼疾手快,用一根粗韧的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将绳头另一端牢牢系死在帐篷中央作为支撑的柱子上。绳长恰好够他接近地上的兽人,却无法挣脱或离开帐篷。
做完这一切,他叹道:“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不后悔......我都是为你好。”
“莫卡!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下尤塔什么都明白了,莫卡是要逼他在潮热期与一个陌生兽人结合。
“你明明知道我……”泪水夺眶而出,饱受发热与心碎折磨的亚兽死死抓住眼前最亲近的人,可对方却毅然决然地掰开他的手指,无视了他的哀求。
泪花模糊了视线,他未能看见转身离去的莫卡眼中深藏的心疼。
晃动的门帘归于静止。
尤塔啜泣着,抱紧双膝蜷缩在床角。身体很热,但与陌生兽人同处一室,他却没有任何躁动的感觉,只有憋闷和绝望。
手腕在挣扎而磨破,血渍染红了素色睡袍,那用于捕猎的加固绳却纹丝未松。
就在尤塔在燥热与心灰意冷中渐渐麻木之际,被罩在“爱情布”下的兽人醒了。
对方动了一下后,立刻用力挣扎起来。
尤塔瞥了一眼,冷冰冰地说:“别白费力气了,老老实实待到天亮吧。”
兽人的声音比他更冰:“你是谁?”
尤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和你一样的倒霉蛋。”
“给我解开。”
“想都别想。”尤塔断然拒绝,“解开之后谁知道你会做什么?”
对方一噎,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沉默了一会儿才强忍怒意道:“我会离开这里。”
“我凭什么信你?”
“我对你不感兴趣。”
“呵,那最好。”
“给我解开。”
尤塔向床边挪去,很快又定住,狐疑道:“我把你放了,你若去报复莫卡怎么办?我不许你伤害他!”
雪被绑得结结实实,连翅膀都放不出来,闻言深深吸气,“……我不会。”
尤塔:“我不信。”
“……”
就在两人各自憋着火,相对无言之时,帐外传来几声轻响。
投在帐布上的两道守卫兽人的影子倒了下去。
尤塔抬起头。
门帘被悄然掀开,一道欣长的身影随着清冽的月光轻盈跃入。是那个名叫梁陌的年轻人。
满脸泪痕的尤塔与他四目相对。对方眉毛一挑,“哟”了一声,调笑道:“哭着呢?”
尤塔:“……”
梁陌的目光又转向地上那团盖着粉布的“物体”,声音里透出惊奇:“地上这一坨又是什么?”
雪:“......”
“好家伙,好家伙。你们红日部落真让我大开眼界。”梁陌蹲在人形的一坨前,摇着头感慨一句后,自顾自唱起歌来。调子古怪,唱词更是令人费解。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随着哼唱,覆盖在雪身上的“爱情布”被掀开来。
眼前的黑暗骤然消散,清凉的空气涌入鼻腔。
雪怔怔地抬起头。
一张俊朗鲜活、带着促狭笑意的脸映入眼帘。清辉为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皎洁而朦胧,虚幻得不像实物。
雪缓缓眨了下眼。然后,他听见对方笑吟吟地说:“好漂亮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