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酝垂下眼,有气无力道:“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好了…”
“谬、赞。”塞因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既像是炫耀又像是在嘲讽。
“扶我一下…”
陆酝慢慢伸出手,塞因并未上前,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着陆酝,像陆酝之前对他做的一样,良久,他咧开嘴笑了:“你配吗?”
“……”陆酝抬头与他对视,难以聚焦的瞳孔显得清澈,那中间映出塞因傲然的身影。
他艰难地看了塞因一眼,缓缓垂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
意外的是,他被接住了。
陆酝艰难睁眼,入眼就是塞因气急败坏的样子,“你是不是又在装了?!你别想骗我!”
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生病会死,受伤会死,连休息不够都会死,这些天他潜伏在医院里,见惯了那些脆弱生命的消逝。
“……”
陆酝慢吞吞伸出手,捏住他的左手手腕,陆酝很少会主动跟他产生身体接触,被握住的瞬间,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任由陆酝拉着他的手,掀起病号服,把手放到了他的腰上。
这下塞因的心脏彻底停跳了,他呆呆地看着陆酝,“干、干什么……”
温热的濡湿感很快唤醒了他的意识,他一下子收回手,指尖上沾着血。
“没有骗你。”陆酝淡淡道。
伤口裂了。
“…………”塞因这一刻的表情堪称绝望扭曲。
十五分钟后。
陆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医生被叫过来给他清理了伤口,正在重新包扎。
塞因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会儿盯盯医生,一会儿盯盯陆酝,他的身形太高大,威慑力十足,显得病房都窄小了起来,医生被他盯得冷汗直冒,包扎完就立马撤了。
门一关,塞因冷笑一声。
陆酝正闭目养神,听见这声,太阳穴跟着跳了跳。
果然,下一秒塞因就发作了:“抓我的人手还有多久过来?我需要离开这间屋子给他们抓人留出场地吗?”
陆酝睁开眼:“你的语调是跟新闻联播学的?播音腔有点重了。”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塞因加重语气。
“……”陆酝又闭上眼:“我不想抓你了。”
“我对他们宣称我打伤了你,你大概已经因为伤口恶化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塞因盯着他,像在判断他这些话的真假。
“如果我想通风报信,医院里就有研究所的人手,你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就该被打上麻醉带走了。”陆酝吐出一口气:“去楼下买杯咖啡给我。”
塞因还在盯着他。
“怎么?”陆酝有些不耐烦了。
塞因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像要把他藏在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你为什么不想抓我了?”
陆酝顿了下,移开目光,轻声道:“我就是不想抓你了,没有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肩膀被按住了,塞因欺身上来,这个姿态亲密又充满威胁,“所有的举动都是有原因的,那个原因是什么?”
距离太近了,他的鼻息扑到陆酝脸上,陆酝偏开头,耳垂暴露在塞因眼前,是淡淡的粉。
塞因忽然很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东西,比如咬痕,他压制住自己冲动的欲.望,因为这个人类现在实在是太脆弱了,如果说以前的陆酝像是玻璃做的,现在他就像纸糊的。
陆酝用胳膊抵了一下他的胸口,呢喃道:“去买杯咖啡我就告诉你。”
……
塞因提着满手的纸袋走在路上。
他走得急,忘了问陆酝要喝哪种,楼下咖啡店种类也不多,他索性挨个点了一杯,并且贴心地让咖啡师做成了热的——据说生病的人类要多喝热水。
推开病房门正想邀功,床上却没有人。
塞因愣了下,脚步放缓了。
陆酝呢?
他疑惑又警惕地迈进屋内,病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没有被带走,看来陆酝没有走远。
忽然,卫生间里传来钝物撞击的声音。
塞因忙放下手提袋冲进去,一开门就看见陆酝蹲在洗手台前,手扶着洗手池的边缘喘息。
“没事吧?!”他将陆酝打横抱起,陆酝的脸是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看上去既惹人怜悯又勾人。
塞因的喉结动了动,忽然感觉抱在怀里的是块烫手的山药。
“没事,我洗把脸。”陆酝对这个姿势有些抗拒,但他又下不来,吃了哑巴亏也只能假装无所谓,于是转移话题:“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很多,要排队。”
塞因抱着他走出洗手间,陆酝身上的香气让他舍不得放下,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被陆酝瞪了一眼:“你在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