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抬眼一瞧，先站起来喊：“爸。”

余清晗拿着书也站了起来：“爸爸。”

余乘风脸色郁郁，他才应酬到家就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说余清晗和叶瑾年在派出所，需要家长去接。

“为什么同样在学校读书，珍珍已经到家了，你们却到了派出所？”

余清晗心存的微末希冀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头低下去，妄图用沉默表达抗议。可惜余乘风是根棒槌，只觉得这是挑衅。

“您骂我吧，主要是我跟人打架，这才害得晗晗也跟着来派出所。”

“打架？”余乘风很是惊讶，随即心底里的不耐终于按捺不住表现出来，“叶瑾年，你是个女孩子，你读的是一中，打架？像话吗？”

他对于叶瑾年其实一直颇有微词，尤其她这次回来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余乘风自觉不过是看在父亲余老爷子的面上诸多忍让。何况多一个女儿对余家来说虽然不是负担，可起码也应该是余珍珍这种。

叶瑾年好似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爸，你听我解释。”

“什么解释？我们余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余乘风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在这个养女面前，终于占了回上风，“你将你爷爷的面子又置于何地，他对你给予厚望，还带你去国外留学，你什么都没学成就罢了，回来这才个把月，居然就打进了派出所！”

余乘风这副兴师问罪的态度让余清晗又伤心又愤怒，她想辩解，叶瑾年却像是看透了她，在余清晗开口前，拽了一下她衣角。余清晗收到信号，脑子缓了缓，终于意识到，以叶瑾年的伶牙俐齿，不该这半天了还没把事情说清楚才对。

年年要干什么？

叶瑾年跟进度条卡住了一般：“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余清晗终于确定，叶瑾年是故意的。

余乘风听叶瑾年说这种没用的车轱辘废话，更是盛气凌人：“我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不会替你向对方道歉的。你闯的祸自己收拾！”

“收拾什么？”刚刚处理完事情的民警从后面出来，他看着倨傲的余乘风，“你是余先生？”

余乘风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瞪了眼叶瑾年和余清晗后对民警道：“你好，我是她们的父亲。请问，打架的另一方怎么样？”

“被打的那两个？”

“两个？”余乘风不敢置信，又回头看了眼叶瑾年。

“是的，叶同学见义勇为以一敌二。那两个嫌疑人证据确凿，而且法医已经验过伤了，不用担心他们会反咬一口。”民警笑眯眯地解释，“叶同学真的非常勇敢。”

“见义勇为？”不是打架？余乘风有些不敢置信，“她怎么……”

“哦，是这样。”民警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余乘风越听越迷茫，整个人一下泄了气。由“见义勇为”四个字和警察的态度里生出了点无法言喻的手足无措，活像他才是那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

民警看出点不对来，又继续：“被救同学的家长想对叶同学表示下感谢，不过他还有些手续办，叶同学你愿不愿意等一会？”

叶瑾年看向余乘风，似乎是要征求意见，不过终究还是道：“太晚了，麻烦帮我转达下我先回去了，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他们安心办手续就好。”

“也行，反正你们天天见面的。”民警又转向余乘风，“余先生，你可以领她们回家了。对了，叶同学虽然有点功夫底子，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来说，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记得要先报警。”

余乘风勉强掩饰住尴尬：“嗯，好，是的，说到底一个女孩子，见义勇为什么的还是太危险。”

“也是你们家长教得好。”民警趁机夸了句，余乘风脸上又生出点可疑的尴尬和羞恼。他客气地倒了别，头也不回地带着叶瑾年和余清晗回家。

三人一路气氛都很沉闷，直到上了车，司机问：“先生，我们直接回去吗？”

余乘风这才反应过来，这俩孩子不住在家里。他刚刚误会叶瑾年闯祸，尴尬劲还没过去，这会被司机这么一问，又哪哪都不舒服起来。

“回家。”余乘风没问两个孩子，径直道。

余清晗偷偷看叶瑾年，希望她给自己点暗示。叶瑾年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等着。躁动的心神奇地被抚平，余清晗觉得，叶瑾年好像又在憋着什么劲。

到了老宅，孙瑜还坐在客厅里，听见动静迎了上来：“晗晗你没事吧？我可担心死了，出了什么事？”

“是我出事。”叶瑾年解释，“晗晗是陪我。”

孙瑜一愣，看了眼余乘风，又上下打量叶瑾年：“年年，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余乘风示意两个孩子，“都赶紧回房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叶瑾年拉着余清晗上楼，余乘风和孙瑜站在大厅看着两人进电梯。叶瑾年对余清晗道：“今晚的事别说出去，免得外面传来传去变了味。”

余清晗点点头：“我知道的。爸爸刚刚那个气势，好吓人。”但她没想到叶瑾年反应那么快，故意错误引导他，余乘风吃瘪的可不常见。

“没事，有了今天这个教训，他以后就知道先问问清楚了。”叶瑾年的神色平静，一点也没有给人挖坑成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