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手长脚长，人比着她要高出半个头，得抬着头才能看见叶瑾年的眼睛。

“昨天爸爸吃了闷亏。”这是其一，丢脸的事余乘风不会往外说。“他跟别人讲，我跟人打架进了派出所，他不会乐意。”这是其二，余乘风觉得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又野蛮又没教养，他不会宣扬。其三，余老爷子半夜打了电话，这让余乘风觉得自己在叶瑾年面前的威信又一次降低，他更不会说了。

第三点叶瑾年没说，余老爷子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对余清晗的关心不够，甚至有时候让叶瑾年觉得还不如对自己，不提这点是叶瑾年不想惹余清晗难过。

余清晗看着叶瑾年的眼中满是崇拜：“年年，你怎么能这么了解爸爸？”叶瑾年好像对谁都很了解。

叶瑾年拍拍余清晗：“不要夸我，我会骄傲的。”

拉开一段距离，只能看着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余珍珍，眼中是她自己也没发现的嫉妒。

刘璐的事三人守口如瓶，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叶瑾年还是上课走神，黄嘉乐惯例是问些二百五问题试探叶瑾年的底线，余清晗一个人在一班，被题目折磨得抓耳挠腮，倒是刘璐有些魂不守舍。晚上训练后，刘苑出现在了校门口。见到和刘璐一起出来的叶瑾年三人，刘苑很感激地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谢谢你们了。”

黄嘉乐这小子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点也不推脱地接过来，顺手就给叶瑾年和余清晗一人分了一杯。

“哥，别客气，刘璐是我们同学，应该的。”

黄嘉乐说得豪气，刘苑看向叶瑾年：“谢谢你，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叶瑾年拿着奶茶：“不用不用，这个就很好。”

刘苑和刘璐的生活费其实一直挺紧张，叶瑾年看得出来：“谁碰上了都会出手的，哥哥不用客气。”

刘苑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他是个口舌笨拙的人，除了谢谢和请客吃饭，想不到其他表达感谢的方式。好在叶瑾年并不挟恩图报，没人计较他不善言辞。刘缘还要赶着回网吧上班，带着刘璐先行离开了。

刘璐度过了胆战心惊的一天，晚上被人拦住拖进小巷的一幕一直在她脑中回放。她问：“哥，今天警察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他们被关着短时间内出不来，就算出来了，大概也不会敢再来。没事了，放心。”刘苑试图安慰妹妹。

但刘璐却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他们是冲着刘苑来的，而且好像不是为了钱，是其他什么东西。

刘苑看着妹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放心吧，哥没事的。那个，你那三个同学怎么样，他们问什么了吗？”

“没有，他们很好，黄嘉乐跟我说，他们不会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去的。”刘璐低低地说道。

“那个叫叶瑾年的女孩好厉害，警察说她一个人打倒了两个混混。”

“嗯。”刘璐想起来昨晚如神兵天降的叶瑾年，“她，读书也很厉害。”

兄妹俩平时的话就不多，刘苑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一点：“你有这么个朋友，真的挺好的。”

她和叶瑾年算朋友吗？刘璐默默地想。

刘璐不再问那两个人的事，让刘苑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讲那两个人的事，秘密压在身上太沉，但也不能分担给刘璐，她已经很懂事了，寻常人家的女孩这个年纪最大的困扰不过是书背不下，题做不出，她也理应如此。

周一的升旗仪式周歆果然当众读了检讨书，是不是诚心不知道，反正文笔挺好的。态度也是格外端正，只是另外两个主角都心不在焉，一个低着头不吭声，另一个魂游天外，直到升旗仪式结束才回魂。

“叶姐，你有没有感到一种舒爽？”黄嘉乐捧着心，“当众检讨啊，就是我也没捞到过这种待遇。”

叶瑾年随口揶揄：“毕竟你只是单纯的傻，并不是坏。”

黄嘉乐想抗议她说自己傻的话，被自后而来搭在肩上的一只手打断，倪晨轩攀着他：“我听说今天那谁做检讨是因为你们？”

“No，no，no，是因为叶姐路见不平，匡扶正义。”黄嘉乐指向叶瑾年，“我哪有这个本事。”

“也是，如果是你，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今儿是你在台上做检讨。”倪晨轩和叶瑾年做出了一样的判断，“傻子嘛。”

换来的是黄嘉乐比沙包大的拳头。两人打打闹闹往教室走，叶瑾年拉开点距离，惟恐被殃及。

中午的时候，余清晗小声跟叶瑾年讲：“音乐老师让我中午休息时间去一趟，估计是要表演。”

“好事啊，去呗。”

“我有点害怕。”余清晗没什么表演经验，一想到要在人前弹琴，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叫紧张，紧张是正常的。”叶瑾年安慰她，“你看黄大少，他全年级垫底，都没怕过考试。”

余清晗嘴张了张，黄嘉乐不就在旁边么，这么明目张胆不好吧？

黄嘉乐淡定地吐出一根鸡骨头：“是不怕，怕也没有用。要我去给你加油吗？”

吓得余清晗坐着都一个趔趄：“不不不不不。”

可惜已经晚了，黄嘉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余清晗哭丧着脸：“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