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跳跃几乎是极限,叶瑾年在地上翻滚了十多圈才勉强卸力。她爬起来时,后面已经有追来的脚步声,叶瑾年仿若一只矫健的豹子,瞬间消失在原地。她尽量贴在阴影中急速行走,但无处不在的监控已经让中控室中的保安将她的路线看得一清二楚。
身后跟着一串甩不掉的尾巴,各路分叉还有不少人等着堵自己,叶瑾年不得不掏出手机按出一个APP,随着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划拉了几下,中控室的屏幕忽然齐齐暗下去。
叶瑾年松口气,手机不能用了,得找管壁岩报销一个。
她急速飞奔,很快凭借身手和速度甩开了追兵。她回忆一下跑过的地形,此时和叶家正好一南一北。叶瑾年调整下呼吸,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偷溜回去。但警车呼啸着来了好几辆,不多时又有救护车的声音,眼看着小区里亮起不少灯。
此刻回叶家有点不合时宜,叶瑾年又往远处跑了些,抽出个空挡给管壁岩发去通话邀请。
管壁岩很快接起来:“摆脱了?”
“嗯。”叶瑾年捋了下头发,“进去两个人,都被抓了。”
“很好。”管壁岩也不等叶瑾年发问,直接告诉她一切,“梁雄发回来的坐标,没有任何其他消息,我怀疑梁雄暴露了。”
“现在呢,能联系上吗?”叶瑾年的声音中不由得带上焦急,在南美那种地方暴露身份?她不敢想后果。
难怪今天管壁岩的语气是史无前例的严肃。
“我会想办法接应。”管壁岩说完,又交代,“房主是文牧野,推测他们可能要对文牧野动手,没人手了,你要想办法接近文牧野,关键时刻可以透露身份。”
叶瑾年正想着那还折腾什么,直接说明省事多好。管壁岩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关键时刻,你自己还有麻烦。你让我查叶天祥有没有吸毒史,他没有。但是,他堂兄叶天佑有。目前他还没有招供,但他出现并且冒充你父亲一定有原因。”
叶瑾年第一次看见叶天祥有一种熟悉感,并非来自于对亲人的熟稔,而是猎物进入视野的预警。所以在确定叶天祥伪造了鉴定报告后,她就让管壁岩查阅叶天祥的一切资料,包括那些隐藏的档案。
“没吸毒。”叶瑾年低声重复,“没有其他犯罪记录吗?”
“偷电瓶,偷电缆,超市偷窃,全是小额,不过少量多次,拘留过一阵。我已经委托当地警察排查摸底了,有回音了我会通知你。”管壁岩将事情交代完,又命令道,“叶瑾年,梁雄那边有些麻烦,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在这时候出事。”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足够冷,叶瑾年说话间居然看到嘴边冒出的水气。她又往阴影里缩了缩,捂住嘴:“头,放心吧,我才认回有钱亲戚,还得纸醉金迷,不能出事。”
管壁岩被她吊儿郎当的调调噎住,沉默片刻:“皮绷紧点,别让我捞你。”便切断了通讯。
叶瑾年蹲在地上搓手取暖,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她放在房里的监视器,有人在敲她的门。她屏息凝神,那人又敲了三声,见屋里确实没动静,这才离开。
是舅舅?
别墅区里保安和警察还在搜索她,隐隐听着似乎还出动了警犬。叶瑾年开始行动,尽可能大半径的围着别墅区向主入口走。等转至入口过来已经是三点多,远远看着门口站着三个保安,显然是因为那两个人加强了安保,此刻别墅区内必然加倍戒严。
她一个大活人,只要从入口进,无论以什么身份,到时候消失肯定又要引起一阵骚动。
叶瑾年看了看地上的窨井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生活不易生活不易啊!
一个小时后,叶瑾年终于咬着牙一身湿漉漉地爬回了房间。晚上的澡算是白洗了,她狠狠把自己刷了两遍,确定没有异味,又原路返回,把一路留下的痕迹再度清理干净,顺便处理了衣服。
待忙完又爬回房间,远处天边开始有了鱼肚白色。她倒在地上深吸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又一个鲤鱼打挺闪现到镜子前。
“啊!”叶瑾年低低哀叫,左眼角下已经有块不小的淤青,是遮都遮不掉的程度。
叶瑾年打着哈欠下搂,关老太太,叶晏书,关甜甜已经在桌边坐定。
尽管不怎么乐意,但关甜甜仍抬头和叶瑾年打招呼:“姐姐……你的脸!”
叶晏书也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叶瑾年尴尬地笑笑,肌肉拉动伤口,她龇牙咧嘴地吸口气:“我也不知道,做了一晚上的梦,好像听见敲门,总之迷迷糊糊的。”她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模样,“起来刷牙就发现这样了。可能是摔了吧。”
关甜甜嘟囔:“睡相这么糟糕么!”关甜甜涉世未深十分好糊弄,但叶晏书眼里不揉沙子,他起身拉开凳子,径直走到叶瑾年身边,伸手捧着她的脸,红肿一片,的确有摩擦的痕迹。
“找医生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真不用了,就是擦到哪了。今天还得月考,迟到不合适。”叶瑾年展现出一个尴尬而又不是礼貌的微笑,“舅舅,多一个人看见多一个人知道,脸丢得细碎,找点碘伏擦一下就算了 。”
关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老花镜:“不像是擦伤。”
眼看着要糊弄过去,老太太忽然横插一杠,叶瑾年一脸意外:“那是什么啊?”
“我看着倒像是被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