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饵不能一次性给的太多,否则很快就会腻,鱼儿就不会上钩了。
赵清妍挪动身子,肩膀后撤,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本来松松缠在她腰间的蛇手猛地收紧,同时把她整个人往邱承泽的方向一拉。
“呃!”她猝不及防,鼻梁撞上了他如冰墙般的胸膛,酸意直冲眼眶,视野中邱承泽的脸糊成了一团,但即使如此,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晰可变,像夜行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反光。
像看猎物一样紧紧盯着她。
他这是...不想她拉开距离吗?
赵清妍心中一阵窃喜,耳朵也跟着发热了,寒气凝成的水珠挂在她的耳垂上,像一颗珍珠耳钉。
但是不行,必须要收回饵料,不能让他一次尝太多。
她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两手并用推搡着他冰冷的胸膛。
“邱先生,我已经报答完了,而且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她压低了音量说道,快速眨动着自己还在流泪的眼睛,“我和您不一样,我需要睡觉才能恢复精力。我想睡了,您放我休息吧,您看好不好?”
这话听上去几乎像是在撒娇了。
触手纹丝不动,鳞片硌着她的腰和腿,几乎要嵌进睡衣里。
沉默在冰冷的触感中蔓延。
几秒后,也许更久,触手们终于动了起来。
它们动得非常慢,一点一点地挪动,像是在迟疑,又像是在权衡,赵清妍耐着性子等着,终于等到了几乎所有的触手从她身上滑脱。
除了一条,有一条细细的触手,没有完全离去,虚虚地环在她腰间,似有若无地贴着她的睡衣。
赵清妍没再提出异议,抓住这空隙,麻溜地转过身,留给邱承泽一个后背。
黑暗中,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背后那人的目光依然沉重,犹如实质的石头重重压在她的背上。
不过这次,她不那么介意了。
毕竟她刚刚才完成了一项壮举,摸了致命的毒蛇腹部,不,胸膛后,还没有被咬死,成功活下来了。
喜悦感填满了心房,让她感到奇异地安心,即使身后躺着个怪物,即使腰间还缠着一条触手也影响不了她。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没过多久,她就陷入了梦乡。
第一关,她闯过了。
——
赵清妍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先感觉到一道视线。
又冷又湿,像蛛丝一样,粘在她的脸上。
?不对呀?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阳光斜照的痕迹,这不都已经早上了吗?怎么被注视感还这么强烈,强烈到好像那人还在床上她的身边...不会吧?!
她唰一下偏头看向身侧。
邱承泽正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却没有一丝一毫能够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光线也害怕地避开了他。
他穿着昨晚那身挺括的黑色衬衣,领带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个正在开会的总裁。那双眼睛,也和昨晚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好像它们的功能之一,就是要盯着她一般。
他...竟然没走?!
赵清妍的心脏高高跳起,撞到喉咙后,又重重落回肋骨间。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昨晚的画面快速涌上脑海。
难道是玩过火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提到了锁骨上方,握着被子的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动,依旧看着她。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配上英气逼人的脸,整个人活脱脱一座艺术馆内的雕塑,只是这展品会反过来凝视着参观者。
沉默让她头皮发麻。
无视,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