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地面经过防滑处理,方便轮椅推行。
沈厌将轮椅停在阳光下,宁琢眯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
“叫停吧……”宁琢睁开眼,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轻叹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苏黎坐在花园的石壁上,打量着轮椅中的女人,她长得极美,立体的骨相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一头微卷的长发即便在病中也依稀可见往日的光泽。
女人抬头时,从苏黎的角度看过去,竟与沈厌有七八分相像。
“如果hae计划的最终结果,是制造出霍乱全球的病毒危机,那么,一定不能让这个东西落到他们手中。”
宁琢正是初代hae计划的领军人,帝国理工大学名誉学者兼终身教授,学术圈有名的温婉美人,半生致力于基因方程研究。
若是苏黎好好学习,有机会读个博什么的,一定会在各大学术期刊上,见到宁琢的身影。
三年前宁琢被诊断出患上了一种罕见病,在沈北辰也就是她丈夫的鼓励下,她的研究方向从学术研究转向了基因治疗,试图通过基因治疗方案攻破破罕见病。
基本原理就是把庞大到无从下手的dna先敲碎,再拼接,药物得以更好的被设计,治疗方案能够根据基因情况对症下药,从而缓解世界上因罕见病遭受折磨的痛苦。
宁琢和她任职的帝国理工大学科研团队,花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基因领域,如同瀚海冰山,起初他们触及的只不过是冰山顶上的一角,只不过是他们以为窥得了冰山全貌,雾里看花地发表了多篇前沿学术论文和著作。
可随着研究的深入,宁琢慢慢地发现,掩藏在深海中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一面甚至可以推翻宁琢将近三十年对基因领域的认知。
她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hae计划的畅想,与实际的结果,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hae计划能够提供切实可行的医疗互助,但代价是,会使人体内的基因突变,良药成病毒。
猩红色试剂被宁琢拿在手里的时候,她看着这足以摧毁整个人类的武器,手指颤抖……
她连夜撤回了所有发表在《自然》上的学术作品,在同事和丈夫的不解中,半解散了团队。
与此同时,宁琢病情加重。
……
苏黎指尖划过透明的光幕,消化着系统传过来的简讯。
“好。”年轻的沈厌长腿屈起,蹲守在宁琢旁边,牢牢握住她的手,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他眼眸中的担忧。
镜头一转,光幕掀开下一页。
苏黎睁开眼,这里是rain公司hae计划核心实验室,宁琢的办公室仅有三十平方,目光所及,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厚重合金门紧闭着,安保系数极高。
苏黎撇了一眼三屏高分辨率显示器上的时间,距离上次沈厌在花园中和宁琢的谈话,恰好是一周后。
“全部销毁。”沈厌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不算宽敞的空间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宁琢的三个学生将手稿整理好,满怀不舍地扔进火盆中。
沈厌则抽走试验台前的四轮人体工学椅,俯身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击,电脑屏幕串过一行又一行代码。
“请输入密钥。”
显示器上出现一行红色小字,沈厌皱眉,手臂肌肉线条绷起。
要想彻底删除终端,还需要沈北辰的最终授权密钥,密钥授权的流程极其复杂,要经过六级审批和质询,强度几乎不亚于盘问连环杀人犯。
这是一场秘密的清除行动,无论沈厌说出什么理由,没有根据,一定会被沈北辰那个老狐狸识破。
沈厌食指曲起,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迅速思考着对策。
他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跨越防火墙……
只要他足够快……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色键盘上跳跃,屏幕上闪动着一串串苏黎看不懂的代码。
沈厌的白色衬衫被汗水渗透,映出清晰可见的背部肌肉。
苏黎盯着沈厌的侧脸,醉心学术时期的沈厌,同他杀伐果断时的冷漠相比,多了些书卷气,而这种书卷气,让沈厌整个人更加生动、真实。
也许是因为没有经历那件事情的原因,沈厌对于这个世界,对人抱有期待。
想到这,苏黎心一揪,打起十分的精神。
“砰”合金大门被重重撞开,力道之大甚至连地面都震了两下。
紧接着,数十位荷枪实弹的特级保镖冲了进来,将整个实验室团团围住。
“沈厌,住手。”庄重浑厚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宁琢的三个学生见到沈北辰之后即刻反叛,举着还没有烧完的手稿,缴“械”投降……
沈厌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只不过敲击键盘的的动作更快了。
差一点,只要一点……
细密的冷汗凝结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