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沈厌轻拍苏黎的脸颊。

少女浑然不动，沈厌手指试探她的鼻息，气息流畅无阻，喷洒着微弱的热气。

还活着……

沈厌放弃叫醒她的念头，拢了拢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静静等待着苏黎醒来。

而此时的苏黎，意识从地下室抽离以后，来到了一座欧式庄园中。

庄园整体保留着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喷泉水池、几何式花坛、修剪整齐的绿篱……无处不彰显着欧式建筑独有的对称和秩序。

轰隆雷声响起，伴随着一闪而过的数道白光，顷刻间，大雨如注。

不远处，一个男孩正跪在地上，他浑身湿透，身姿却十分笔直。

苏黎随手捏出一把大伞，缓步向男孩走去。

伞面倾斜，遮盖住男孩略微颤抖的身体，男孩抬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面露不解，“你是谁。”

苏黎注视着男孩的脸颊，他大概只有十岁，下巴因为太过于瘦弱显出清晰的轮廓，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遮住了眉毛，让本该是活泼年纪的人，看起来有些落寞。

视线移到男孩的眼睛，绿色瞳孔，怎么还有点眼熟……苏黎皱眉。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苏黎江男孩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查尔斯。”

苏黎握着伞把的手微顿，随后便明白了，她这是进了查尔斯的梦境。

查尔斯，那个神秘的男人，会有什么见不得的隐秘吗？

年少的查尔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在雨中罚跪。

苏黎侧身，一旁的城堡灯火通明，富丽堂皇，透过被雨水浇花了的窗户，可见城堡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你的爸爸妈妈呢？”苏黎蹲下，伸出手掌，“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们。”

一瞬间，男孩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原本有些清冷的眼眸瞬间切换，变得幽深冷漠，眼神中透出的寒意，盯得苏黎心口震颤。

“从我的梦里滚出去。”男孩大力推开苏黎。

一切发生的太快，苏黎一个踉跄，跌在水洼中，深蓝色的雨伞落在地上，顷刻间被大雨淹没。

与此同时，苏黎睁开眼。

查尔斯从草地中起身，一双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周围。

白日梦，竟敢窥探他的梦境，这些人……真是活得太久了。

注意到查尔斯的视线，苏黎回望过去，视线交汇的时候，苏里脑中始终回荡着，那个雨天跪在地上的孩子。

“咳。”苏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很冷吗？”沈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想到沈厌梦境中的种种，苏黎更不自在了，前后两道视线夹击，一道异常关切，一道虎视眈眈，此时的苏黎，只想再次回到四维梦境中去。

五分钟后，方雅脸色惨白地醒了过来，

所有人中只剩下王猛，孤零零躺在草丛中。

“猛子。”方雅的高跟鞋踢了踢王猛胳膊，后者无动于衷，方雅连忙蹲下，轻轻拍打着他有刀疤的那一侧脸。

“半数以上的人都醒了过来，白日梦异能已经失效。”苏黎解释，“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日梦？”方雅想到那些被潜藏在深处的记忆，仍旧心有余悸，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进入黑棋之前，所有的雇佣兵都受过反复的精神脱敏训练。

不断重复过去痛苦的回忆，对于她和查尔斯来说不算什么。

成为一名雇佣兵，必须具备强大的精神信念。

“一种战略级异能，不亚于沈厌的引力操控，入梦者会不断重复此生最痛苦的记忆，如果不能及时觉醒走出来，就会一直在梦中沉睡，直至死去。”

“战略级异能……”方雅的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惨白，“那些事情，我并没有再次完整经历完那些……就被弹出了梦境。”

“很简单，只需要入梦者，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可以醒过来。”沈厌一手插在西裤兜里，他净身高一米八六，在星光下投下颀长的影子，“或者，你曾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在你面对危险的时候，启动了身体的防御机制，自动提醒你。”

查尔斯闻言，看向沈厌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随后冷漠地移开。

“我们队伍中半数的人已经醒来，按理来说，梦境应该塌陷才对。”苏黎蹲下，两指掀开王猛的眼皮，“王猛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虽然半数以上的人都走出了白日梦，可是他们仍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他们要怎么走出试验场呢？

苏黎想起胖贵妇说过，试验场是全息投影，她要怎么才能关闭呢？

苏黎抬头，天光晦暗，灰蒙蒙笼罩在绿色的大地上，繁星在其上点缀。

亦真亦假，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