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后腰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侧身瞧着窗外，自动将几人的言语和动作忽略，似乎一点也不关心病房中的人和事。

那铺天盖地，全身滚在油锅里的感觉，仍旧回荡在苏黎的记忆中。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何向南。

“所以呢，你现在要为沈厌报仇？”何向南目光透着冷意，“杀我了？”

苏黎握着枪的手紧了三分。

“苏黎，你认识沈厌多久了，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吗？”何向南突然笑了起来。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沈厌轻飘飘地打断何向南的话。

大手握住左轮手枪的枪管，苏黎手腕一松，手枪被沈厌握在手心。

“我们之间，也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沈厌熟练地扳开左轮手枪的转轮，将弹巢倾斜，两颗子弹叮当作响地掉落在脚边 。

只剩下一颗，孤零零地躺在某一个弹巢里。

“俄罗斯轮盘，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不能使用异能。”沈厌啪地一声将弹匣合上。

“谁生谁死，全凭天意。”

“只要动用异能，救算输。”

方雅和王猛的心揪了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何向南，你敢玩吗？”沈厌嘴角一抹讥诮的笑，神情越发凉薄。

何向南咬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

“杀了你，那可真是太便宜你了？”沈厌冷笑，“还是，你害怕了？”

“你真的一点也没变。”何向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生生挤出几个字。

同在y国念书的时候，沈厌就热衷于这种危险刺激性游戏。

明明他们都是生物学院的，为什么沈厌每次都要搞得好像自己是特工一样。

“看来，是我还有利用价值。”

沈厌右手持枪，抵在太阳穴上，啪嗒一声，打了一个空响。

“换你了。”沈厌摊手，枪把对准何向南。

何向南接过左轮手枪，深呼吸一口气，举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继续空枪。

沈厌再次握上手枪，“啪”地一声，继续打出空枪，手枪在食指上一转，扔到何向南怀里。

方雅王猛还有苏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何向南将枪抵在下颚，拇指摸索着枪柄，一滴冷汗缓缓滑落，沿着紧绷的侧脸弧线，最终在下颌处悬停、坠落。

“砰”地一声，何向南紧闭眼睛。

又是空枪，众人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沈厌伸手，正欲拿枪。

“等一下。”何向南抬手打断，额头因为紧张而冒出细密的汗。

“第三局，我先来。”何向南道。

沈厌的眸中一晃而过的错愕，但仍旧被何向南捕捉到了。

何向南想起，学生时代沈厌和那些不要命的外国佬赌徒，玩过至少十几次俄罗斯转盘。

直到现在他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当过转盘的最后一位。

何向南舔了舔干渴的唇，缓缓闭上眼。

“吧嗒”一声，手枪空膛的闷声响起。

左轮手枪中还剩最后一发子弹，一如当年被沈厌秘密解决的外国佬一样，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不管沈厌用了什么方法，将子弹永远转在最后一个，但无可否认的是事实：沈厌真的要杀他。

想到这，一股寒意从何向南脊背升起。

“该你了，沈厌。”摆脱了死局，但何向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直看向窗外的查尔斯，终于舍得收回视线，他在沈厌和何向南身上来回打量着。

“有意思。”查尔斯长腿微收，站在窗前，他也很想知道，沈厌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苏黎嘴唇微张，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似乎都将沈厌推向了必死的结局中。

而飓风中心的沈厌，似乎并不担心，他把玩着手中的左轮手枪，看着何向南的眼神，隐隐多了一丝欣赏：“你比那些蠢货强多了。”

“我会理解为，你在求饶。”何向南双手抱胸，眼中划过一抹戏谑，“只要沈大教授今日肯跪地求饶，这个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那倒不必。”沈厌发出一声轻嘲，举枪抵在太阳穴，一脸从容不迫。

结实有力的臂膀弓起时，隐约可见衬衫下肌肉的轮廓。

若有人仔细观察，一定会发现，沈厌微微颤动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