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田沁,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就是末世前有个外交官的爹吗,那也早就被丧尸咬死了,都改朝换代了,还神气什么。”蒋云捏住博美的爪子,一下接一下地开花。
“闭嘴。”傅金越瞪了一眼蒋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傅金越本就烦躁异常,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被蒋云一嗓子喊破功。
而且,私心里,他十分敬佩田沁的父亲。
那个风度翩翩,却舌战群儒,经常出现在电视上主持大局的人,在丧尸围城的最后一刻,仍旧带着平民抵死反抗。
作为高官他有携全家进入避难所的名额,但最终只送了田沁一个人进入避难所,而他自己连同所有的家人,都选择留在城外牵制尸群,用生命为他人争取撤离时间。
不仅是他,z国中心的所有高级官员,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与平民同身共死。
这些人的决绝与担当,至今想起来,仍令傅金越心头震颤。
论这一点,他傅金越是永远都做不到的。
对于这些死去的人,傅金越既矛盾又庆幸。
如果不是末世前……
傅金越冷笑,他可真够幸运的,如果这些高官还活着,区长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做。
蒋云听见傅金越的嘲讽狠狠撇嘴,单手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你真打算让那些第二区的废物进来?”蒋云的语气十分不满,“那些下等人有什么资格?”
“你不会忘了把,当年我是拖了我爸多少关系才买到了几张票,咱们才能顺利进入避难所,凭什么让他们也来享受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傅金越不耐烦道,“什么下等人,以后说话注意点场合。”
“你平时吃的、穿的、用的,奢侈品、鳄鱼皮,哪些不是你口中的这些下等人做出来的?”傅金越想起已经变成废墟的第二区,十分头疼的捏着鼻根。
第三区百分之八十的日用品,都出自第二区的劳力之手,若是以后缺少这部分供给,只怕第三区养尊处优的太太贵妇们,会把区长办公室给踩塌了。
“还有,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蒋家大小姐了,看清楚点形势,你想找死别把我拉下水。”
“你……”蒋云气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想同先前一样,对傅金越喊打喊骂。
可随后又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之前了,只颤抖着发出几声“你你你……”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她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庇护,她的父亲,为了护送自己平安静进入避难所,不得不以身引开丧尸。
“第二区已经没了,你有那时间不如去做做那几个y国娘们的工作,少来找我的麻烦。”
傅金越冷冷瞥了蒋云一眼,皱着眉头离开会议室,身后是蒋云连绵不断的小声谩骂。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傅金越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是蒋家帮助他飞黄腾达……如今踩了狗屎运当上了区长,却忘恩负义等等。
傅金越听着心烦,“砰”地一声摔上门,越过安静地不正常的办事大厅,回到区长办公室。
傅金越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头顶的巴洛克吊灯将他的阴影压得低沉。
右手边的专线座机一直在震动,傅金越烦躁地将电话拂在地上,起身从文件盒中抽出一沓还没有签署的文件,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第三区各方业主的联名上书。
傅金越越看越头疼,随手将文件扔在一旁,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发言,而这场发言关乎着他的乌纱帽。
平白来了这么多张嘴,他的压力也很大,避难所的物资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以前可以给这些人吃蟑螂蛋白粉,在投影的加持下,他们以为自己吃的是正常食物,不管吃什么,左右饿不死人就行。
可现在这些人醒了,投影没了,不可能再给继续吃蟑螂做的蛋白块。
傅金越扫视着文件中的库存数据,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酒杯,仰头将威士忌倒进口中,苦酒入喉,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末梢。
正在这时,程俊敲门后走进办公室,快步走到傅金越身边,俯身低声耳语。
傅金越停笔,眉头先是皱起,最后嘴角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