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联盟长,对不起林特助,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女子顾不上肿的极高的脸颊,跪着双腿挪动,捏起纸巾将沈北辰的皮鞋乱擦了一番。
柳南月咬紧嘴唇,努力憋住即将掉落的泪水。
末世后的种种恐怖经历,早就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轻轻折断了。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依附沈北辰。
像一只不敢吠叫的狗,生怕做的有一点不满意,就要被赶出避难所喂丧尸。
沈北辰眉梢微动,那一点点不耐烦几乎微不可查,林特助会意,拎起女子的头发,将人往外拖行。
“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喂丧尸,我知道错了。”女人哭的梨花带雨,身上的布料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窸窣声。
全场三个男人,上到异能者,下到助理,无一人为这个可怜的女人求情。
在末世,怜悯是最无用的情绪。
“沈北辰,不过一点小失误,不必做的这么绝吧。”苏黎的声音紧绷而冷静。
“苏小姐是在求情?”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苏黎回道。
苏黎的话出口,柳南月仿佛抓到了唯一的浮木,猛地挣脱林渡的钳制,连滚带爬地朝着苏黎磕头。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沈北辰淡淡开口,语调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将柳南月浇了个彻底,“想要留下她,苏小姐用什么来交换。”
苏黎摊手,“沈联盟长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沈北辰笑了。
那笑容很浅,浮在他保养得宜,不失老态的脸上,莫名有些冷意。
“杀了她,你就能留下。”
沈北辰话音刚落,林渡咔嚓将手枪上膛,塞到柳南月的手里。
沈北辰口中的“她”指代不明,让人一时间无法分辨,到底是谁杀了哪个她。
柳南月彻底懵了,枪口在半空中晃荡,最终迟疑地一点点对准苏黎。
涂着酒红色唇膏的嘴唇不断翕动,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苏小姐……”沈北辰指尖轻点着椅背,语气饶有兴致:“你说,她会不会开枪?”
苏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实在是不理解。
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总喜欢玩如此变态的游戏,将别人的生死,玩弄在股掌之间。
沈北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开枪。”林特助推搡着女人。
柳南月颤抖着闭上眼睛,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奔涌而至。
课堂,孩子,讲台,麦克风……
曾经的她,是一名人民教师,连续多次拿过讲课大赛的金色奖牌。
磨课、讲课贯穿了她短暂的职业生涯,她离开讲台明明只有几年的时间,可是现在想起来,却有半辈子一样那么长久。
末世后,她因为弹得一手好琵琶,被沈北辰的人扔进避难所,禁锢在沈北辰的后宫中。
她记得自己,曾经讲过《史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现在……
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柳南月心一横,将枪口对准自己。
她可以苟延残喘地活着,可是她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存。
柳南月闭上眼,就在叩响板机的前一刻。
“铮!”一道无形之力骤然扯住枪身,柳南月手上一松,手枪“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而方才柳南月举枪对准的苏黎,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她立在那里,如同普渡世人的救世主,右手紧贴耳侧,弯曲成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似乎有什么东西经由她的手控制,彻底阻挡住了这场悲剧。
柳南月蹲在地下,掩面哭泣。
沈北辰的神色,终于沉了下去。
他缓缓起身,西装下的肩背线条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阴影一寸寸吞噬过来,直至将苏黎完全笼罩。
苏黎心脏猛然收紧。
危险……
二人一高一低,对视时,整个空间的气压骤降至冰点。
沈北辰开口,嗓音低哑,“好孩子,进化出异能是好事,可是把区际联盟搞得乌烟瘴气,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苏黎大脑高速运转,试图解析沈北辰话中的含义,可下一秒,沈北辰以一种不可察觉的速度,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腿部狠狠磕上桌角,桌上的茶杯发出沉重的磕碰声。
苏黎浑身一颤,像被电流贯穿,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分毫。
只是一瞬间,沈北辰抬手,腕间的白金镶钻表钻出袖口,银光闪烁间,沈北辰突然捏住了什么东西。
苏黎全身如同过电一般,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