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贺思中那无措又期待的目光,周宜然道,“为什么要害怕?”
真的?
“他们要你们的命,你有机会还不报复,那才傻,但不过度报复,那是你有良知有素质。正因为你内心深处是柔软善良的,才会带着对陈恒的愧疚,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
贺思中认真地看着周宜然,握着她的手的力道紧了紧,“阿然......”
“贺思中,虽然我无法与你感同身受,但是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你看陈恒,他现在好好的,也请你别沉浸在过去,与他,与我们一起往前看,一起期待未来的每一天。”
周宜然站在他身前,反握紧他的手,声音轻轻的,“他一定也不希望,你一直被过去束缚,被病痛折磨。我知道你不仅仅是带着对陈恒的愧疚对吧,还有对陈叔,张妈的。”
“你知道了?”
“嗯,你没告诉我,我那天还以为陈叔是张妈的黄昏恋,差点闹了笑话。”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没往那想。”以前没必要,现在没想到。
周宜然笑道,“我知道。”
“你是不是因为,陈叔跟张妈从来没有怪过你,所以你越是把责任与压力全都扛在自己身上?”
贺思中眼中盈光,看着周宜然的神色微有痛意,默认了她的说法。
“我竟然不知,你是这么懂我。”
周宜然换了一种轻松的方式,回道,“我猜的,我才不懂你。”
她低头,抬手抚摸他的脸庞,“当时的情况,那画面对你的冲击力太大了,你太害怕失去陈恒,所以,让自己永远停留在那个雷雨之夜。而陈叔他们每一次设身处地理解你,反而让你内心不安,更加无法原谅自己。你不愿开灯,一方面是长期以往的精神压力叫你控制不住,一方面你害怕别人看到你狼狈的模样,还有另一方面......你根本不想让自己走出来,故意让它持续地折磨你,对吧。”
既然能成为心理名师,那肯定都有些针对性的治疗手段,没有半分成效,只能说明患者自己不愿意走出来罢了。
仰头望着她的双目充红,目光迟疑,面色微怔。
贺思中不敢相信,她的分析竟是如此精准。仿佛此时此刻的他在她面前,□□。
她知道,那精神上带来的折磨是难以言说的,就算能一直自救,万一哪次控制不住,自救不了了呢?
她不敢赌。
周宜然捧着他的脸,温热柔软的唇印在他的眉间,随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贺思中,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论是身体上,心理上,还是精神上的,只要你有感到一丝的不适,请立刻告诉我,我们可以去寻找不同的办法,尝试各种方式,去慢慢缓解,去调节,直到你克服它。”
眼睫轻颤,回抱住周宜然的手缓缓收紧。
“就算最后恢复不了也没事,我们大家不都一直在你身边嘛。总之,开心一点吧,不要一直去想过往的事情,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傻瓜,你还有我呀!
周宜然在心中暗道。
贺思中只觉得自己的喉头发紧,伴着些微哽咽之音,他缓缓地答道,“好,我答应你。”
周宜然退开身体,笑着看他,“饿了吧?我也还没吃晚餐呢。”
“陈叔很担心你,一直在门外守着呢,等我一下。”
“好。”贺思中的视线一直跟着周宜然的动作而移动。
在周宜然离开内间之后,他收回目光,望着外面的雨不断拍打在落地窗玻璃上,此时此刻,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雷雨之夜了。
他起身点关了电动窗帘,还屋内一片安逸。
“陈叔。”
听到周宜然的叫他,陈墨当即转身回应,“嗯?”
“陈叔,麻烦帮忙让厨房简单煮两碗面送上来。”
陈墨面露惊喜,“大少爷好了?”
“是呀,让您担心了。”
“好,我马上让人准备。”陈墨当即拿出全屏对讲机快速吩咐厨房。
“谢谢陈叔,待会让他们直接送进屋内即刻。”
“好的。”
陈墨看了时间,晚间十点四十多分,比以往还早了两三个小时。
沉稳坚毅的目光之中泛起微光。
大少夫人或许,真的能把大少爷从那一夜的禁锢之中拉出来......
“你不要动手了,一会儿让人过来收拾就行了。”贺思中看到周宜然忙着整理房间里的东西,立马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周宜然一边整理一边道,“反正要等吃的,先消耗一下热量。”
“我来吧。”
周宜然对着贺思中笑了笑,“行啊,一起。”
房间里东西少,就几样日常用的物品跟毛毯之类的,经他们的手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不一会儿的时间,厨房就送来了面。陈墨跟着进来看了一眼贺思中,见他与平常无异,这才放心地离开。
桌上的两碗面正冒着热气,周宜然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面汤吹了吹,喂给贺思中,又夹了一筷子面与肉放在小碗上晾凉,再次送到他嘴边,看着他道,“试试,这面绝对好吃。”
贺思中听话地张嘴。
“老婆喂的就是好吃。”
“你可少来了。你消耗那么大的能量,现在是一口清水都觉得异常甘甜好喝。”周宜然自己先喝了一口汤,才开始品尝美味。
贺思中看着她,“不喂我了吗。”
“别得寸进尺。”
贺思中笑了笑,知道她也饿惨了,就不再逗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