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叫周宜然的心骤然冰凉。
贺思中几乎是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那熟悉的侧后脑袋与耳廓清晰可见,女人趴在他的身上,两人似在热吻。
周宜然死死地盯着举动暧昧的两个人,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吃味,到后面猛然回落的心如止水。
是啊,她对他的事业无所助益,还连带着只会拖累他的娘家。
搭在门把上的手随着转身放下。
新野是芬国的顶级巨头,在云洲也有一席之地,以他的业务版图,若是与泓昇联姻,简直就是强强联合。再加上有个同样强劲的贤内助,对于他来说,如虎添翼,可比靠着他的资金捞回一命的周家,和一个对他们这阶层的人来说普普通通的她来得强多了。
刚才的那一幕,前一段时间的热搜,贺思中后面放出的澄清视频此刻在她眼里,倒是显得欲盖拟彰了。
周宜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周宜静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需要电梯卡乘坐专用电梯才能上来的私密顶楼,乔司盈与他同时出现在这里,两个人举动还如此亲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周宜然失落地往回走。
她现在,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去消化这条触及不妨的讯息。
“贺思中......你还真是迷人......”
奶霜燕麦短款素色美甲尖划过贺思中胸前的肌肤,泛起了一道轻微的红痕。
“再冒犯下去,今晚可就不好收拾了。”
贺思中一语双关,微拧的眉宇舒展,缓缓睁开的冷瞳之中,迸出一道凌厉的眸光。
乔司盈愣了半秒,蹭地一下从他身上离开,紧连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贺思中此时的眸光清明,不像饮酒薄醉,亦不似迷幻飞梦。她当即会意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你没喝!”乔司盈的声音不大,还有点恼羞成怒,“既然没喝,那你装模作样做什么?”
他就这么装着戏弄她故意看她笑话!
“这不得看看,你想干什么。”
“怎么发现的?”
贺思中眸光微敛。
衣服,都脏了。
他眉宇轻皱,低头瞥了一眼胸前衣衫,缓缓抬手把第二颗纽扣扣上。
“你喝威士忌,太着急。”
废话,她那是以为药奏效了,不赶紧将他拿下,难道还要等他清醒?
“乔小姐喝烈酒一向这么豪迈吗?”
乔司盈冷笑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应。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一点都糊弄不了。
既然被看穿,那也没必要再遮掩。
“姐一向奔放。”乔司盈很快收拾好心绪,脸上重新扬起一抹笑意,“少说见了几面,怎么贺总还不了解我?”
像贺思中这样的人,不应该对刻意接近他的人都了如指掌吗?
“没必要。”
她的意图那么明显,不过是嘴上拒绝的事情,一次拒绝不了,那就再次拒绝,还用不上他特意调查她。
作为新野云洲总经理,基本信息就在那,无需了解,作为乔司盈,他没兴趣。
乔司盈收起放在贺思中身上的目光转过头,“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面子乔小姐自己都不要,哪里需要他人维护。”
乔司盈轻笑出声,“想来贺总自那瓶酒出现,就开始防范我了吧!”
“不算太蠢。”
乔司盈翻了翻白眼。
哈,贺思中的毒舌真一点不留情面。
“杯身挂霜,温度偏低2-3度,醒酒的时间还不够,还有,它适合餐间饮用。更重要的一点,”唇角弧度微扬,“赵之镧不会给我送酒,因为,我戒酒。”刚才他不过是做做样子,根本连酒水都没有沾到。
乔司盈瞬间明了,她垂眸,沉默地看向茶几。
难怪除了刚送进来的干白,他前面耍着玩的旋转古典杯是干净的。
既然戒酒,那抽了一半的雪茄......
贺思中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赵之镧抽的。”
他不屑于同她解释,但很有兴致看她吃瘪挫败的表情。
“为什么她行而我不行?我的能力明明比她强不止百倍,只有我,才够配站在你身边,也只有我,才能给你,给泓昇带来更大的利益和提升空间......”
“乔小姐的确是一个能力特别出众的人,只可惜,就算我还没结婚,我们之间也不合适。未来,乔小姐一定会遇到那一个优秀并且合适你的另一半。”
纵横情海多年的她如鱼得水,还是第一次光荣败北。
但好在对方是贺思中,她也不至于不服气。
乔司盈眯了眯眼,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贺思中身上。
贺思中这个人,真是既敏锐又危险。疏离冷漠心如冰窖,很难轻易交付真心。他这样的人要是得不到他的心,倘若当真与他在一起,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乔司盈挑眉,顺着贺思中给的台阶下。
“那就借贺总吉言。”
贺思中微微勾唇点头。
“还有,你看不起的她不是花瓶,我老婆周宜然,她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事业。就算她真的当上你口中的花瓶,那也是我舔着脸求着她当的,我贺思中还不需要靠女人稳固事业。我的女人,只管勇敢恣意,活出自我,清风和自由,她都有。她只需照顾好她自己,顾不上的地方,自有我补上。”他只需要她心甘情愿地待在他的身边,永远。
听了这段话,乔司盈心很是触动。
贺思中这样专一又长情的男人,她还没见过。
当他这样运筹帷幄的云洲大佬,能心平气和地与她说出这么一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她永远没机会了。
不,是除了周宜然以外的所有女人,都没有机会。
鉴于今晚她的举动,拒绝便是拒绝,他甚至可以当着她的面说出些更难听的话,但他没有。反而替他老婆正名,护短的男人,足以可见周宜然在他心中的分量,是真真实实的。
虽说她从小受万千宠爱,但她的父母对她来说也并非是不求回报的。否则,也不会让她放弃自己的喜好为家族事业刻苦奋斗了那么多年。
自由,对她来说,好奢侈的字眼……
她的身上,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无尽宠爱的表面下,并没有过真正的轻松。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然而周宜然在贺思中这里,轻轻松松就可拥有。
乔司盈哑然。
片刻过后,她自嘲一笑。
最后,她只说道,“真羡慕您的太太。贺总,今夜冒犯了,还望见谅。”
几番纠缠都得不到的人,自然与她无缘。
站在她自己的立场,她拿得起放得下。但站在新野的立场,他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失陪了,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