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尽量避免出现在闻与阑面前,以至于他和谢孤的关系,倒比他和闻与阑的关系要更加亲近。
可谁曾想,当年之事竟另有隐情……只恨他在旁人眼中八面玲珑,却没能早些察觉出异样。
闻钺心中五味杂陈,此行回去,定要将此事弄个清楚。
然而,就在他打定注意的那一刻,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起来。
尽管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但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幼时闻与阑教他习剑调动灵力之时,他手中的玄溟就会像这般颤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闻钺联想到晏微方才所言,脸色剧变。
他动用灵力了!
糟了!
他无心与晏微再耗,对着段旻煜急道先行一步,身影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小院又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段旻煜的剑尖迟迟没有刺穿晏微的心口,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给她一个痛快。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的时间,他做梦都想替他娘报仇。
可就他在即将雪恨之时,却被告知恨错了人。
多可笑啊……就是眼前这个人的一句多管闲事,让他娘丢了性命,让他几度身陷险境,差点守不住幽月楼。
段旻煜垂目看着倒伏在黑暗中的女人,眸中憎恨的火一点点燃至剩下余烬,化作死气沉沉的寂灭。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晏微,你该死……”
“但你休想死的这么轻易。”
“……”
晏微忽然笑起来,声音凄厉。
“姓段的,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你脚下踩了多少人的尸骨才有如今的势大!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伙的。”
“你住口!”
她仍不肯休:“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偷袭楼惊幽的?我骗她说我是溟宫派来救闻钺的人,在她把闻钺交给我的时候……”
她的指尖骤然触到剑柄,一瞬间使了残余的全部力气,将长剑猛地抓住甩了出去。
段旻煜本能地举剑格挡,回刺。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长剑刺穿心口,与身后的地面碰撞发出“喀”的声音。
晏微双目瞪大,寒冷从四肢迅速蔓延到全身,眼前的人终于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死了。
段旻煜恍惚地松开手,向后踉跄了一步,瘫坐在地上。
闪电劈开云层,大雨应声而落。
雨水稀释血迹,在院中淌成一片蜿蜒的血色河流,血腥气和土腥气交杂在一起钻入他的鼻腔,几乎让他作呕。
那一夜的雨,也是这么大……
他眼神空洞地透过雨幕望向前方,仿佛望见了十五年前跪倒在雨中、立誓要给母亲报仇的自己。
他终于做到了……
段旻煜嘴角抽动了一下,凄凉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