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伙伴们的过去。
“都是名人。”
“想说自会说,”缘一将羽织转披在他兄长肩上。
“那你呢。”
“缘一何时欺骗过兄长。”
他弟弟所说的那十几年都是真实。
“明日,”严胜说,“带你的朋友们走走吧,带上孩子。”
“你回来有段时日,是该出去看看了。”
看看继国如今的变化。
缘一回来那日正是肃穆之时。
隔着帽帘,角落的人们小声地讨论着继国家主的妻子,猜测着死亡是否真如明面上的病故。
据说是产生了分歧,并非夫人,而是身后的家族,成了牺牲品。
缘一未曾问过,所以严胜也没解释过,或者说,那不是缘一该涉及的事。
就像玩双六或放风筝都可以,身为血亲,家主姑且给予了信任,由他的弟弟来看护孩子。
托炼狱有孩子的缘故,缘一帮着有点经验,照顾幼女尚可,长子亦是可以的,于武士的训练同兄长一样自觉,省心得几乎旁看。
缘一对家主的公务并无好奇,就像过去对剑技明露的不感兴趣,即使他现在带着刀,严胜也未提过演练,带着一种莫由来的确信,与躲避。
尤其在缘一看长子训练时习惯性地教导呼吸法后,兄长旁听学得很快,却也沉默了,谈不上不喜,亦不阻止。
他只是情绪平静了,无喜无悲,一如曾经听他弟弟说别谈剑术了,他们之后组织了一场放风筝,缘一跟长子在放。
严胜抱着幼女,女孩有着像缘一幼年似的呆感,顺发在末端翘起,不像他弟弟毛燥燥的像头小熊。
他低头逗着孩子,顺着发丝,末了像翘起的弯月,兄长的鬓角留长了,缘一看不见皮囊,只见血肉抽动着,他抿嘴都用上了力道。
在长子的唤声中,严胜抬头看来,神情是柔和的,却逐渐的,犹如某种东西落实了,在回复完后又沉默。
这日是个大风天,风筝线不够结实,在惊呼声中断开,飞向高天。
缘一抓住兄长的衣袖,严胜笑着说他才不会被吹走,倒是长子的羽织进风鼓成包,被吹着脚不稳地摔倒了。
要练重心了,严胜说,缘一亦赞同,在长子的加练哀嚎中。
女孩从门侧冒出头来,长子也在,期待地催着叔叔讲睡前杀鬼故事。
饭后他的伙伴们说过些来逗孩子,跟说书似的,末了引到日柱身上,说缘一才是他们中讲故事最好的。
听得严胜都不太信他弟弟的表达能力,鉴于他说自己那十几年的着实简单又听着心情复杂。
彼时催着他们去洗浴,便答应了说睡前。
“那我先去了,”缘一先抱起低矮的女孩,长子自会跟着。
“兄长也早些休息。”
严胜嗯了声做回应,在他们走后拿起那册文书,他未说错,缘一的朋友确实称得上是名人。
因救天皇而被公家追杀的医者,京都站错队而被灭门的道场幸存者,于继国领地内贩卖火铳的老板哥哥。
与人事相较,鬼也不过如此。
需要的仅是一把刀。
一把宛如月光般洁白的刀。
伙伴们称刀身颜色与缘一的相反,又跟孩子说似戏法般,如同奖励般,说等他剑术得成时,亦赠他一把。
长子前脚还被激励着说会努力,后脚试用完火铳后就断言地跟父亲说这个可比刀好用多了!
片刻的沉默后,几个武士猛地起身,水柱摆好了起手式,风柱开火得绝对带上了个人恩怨。
说实话,比起刀,跟武者本身的武艺关系更大。
花柱插着甜点,见状也飞了一签,偏移弹道后没过门扉。
炼狱看着,问说的,我也要表演吗。
这个词不算妥当,水柱怂恿家主时用上了测试,测试那新得的刀。
试的不是以往的血肉,而是铁与火药。
很有趣,不是吗。
在严胜起身时花柱想过阻止,却见缘一抱着女孩,长子叫唤得很有自信。
家主仅是会呼吸法而已,还没有确切的派系,更无学得的剑技。
因此,所使的都是他的独创。
若要形容,应还是月亮。
凌厉且迅猛,眼花缭乱的月色。
“你能看出几种。”
花柱问,花之呼吸的特点不用说,风凌乱的斩击被规整。
“雷?霞的速度吧,”炎柱看着风柱丢去火铳,拔出刀来:“重心很稳,跟岩柱应该谈得来。”
“防御也不错,”水柱评价,连衣袖都没能划破,张口就给风柱加了一层恼怒。
然论爆发,他的剑技范围更大,跟横冲直撞的风不同。
且——
“到此为止。”
缘一叫停,说:“水烧好了。”
“这时候?”
缘一看长子表不然呢,长子哀叹地说自己还想看。
“夜深易冷,”严胜收回刀,“诸位也请先去歇息。”
“那故事还说吗?”
那跟日轮刀一起混着讲的杀鬼故事。
“之后吧。”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