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索渊的微笑十分虚假又冷漠，眼神阴戾地盯着哑口无言的自己，尤竞才猛然惊觉索渊的疯狂和狠辣比他感受到的还要多，他不该暴露的这么早、这么心急！都是因为刚才索渊的那个吻，让他误以为他们在梦境世界的关系应该是十分亲密的。

他飞速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服软，轻飘飘地道：“行吧，既然咱俩也没什么关系，我也用不着想起来那些缺失的记忆，以前的事情呢都过去了，我还是我，照样好好的过我的生活。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真挺累的，没必要知道，既然命运不让我知道，那我就顺其自然吧，好奇心害死猫，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听完尤竞的话，索渊收起了笑容，眼神复杂地点上了一支烟。

尤竞趴在桌子上： “不过，既然我知道我们在梦境里生活过，现在已经都危机四伏的了，梦境里大概比现在还要危险，所以你不让我知道没关系，还请你保护好我，毕竟我是个局外人，还无缘无故被你们拉进了什么危险里来，我可不喜欢这样。”

索渊弹了一下烟灰：“会的。”

尤竞见他抽起了饭后烟，便开始收拾餐桌，“我做的饭你喜欢吃吗？”

“下次做成辣的，我会更喜欢。”索渊有意无意地挑破，想来尤竞今天是故意做了一桌清淡的饭菜。

尤竞用手背蹭了一下索渊的脸，转身拿起餐具，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喜欢就行。”

索渊愣了一下又点了根烟，趁着尤竞在收拾家务，立马去外面给江蓉打过去一个电话，“索德盛怎么和你说的？”

江蓉：“他只说你出去就好，让我别管你，过几天他就回家了，听他的话中好像透露着想让你去公司？”

索渊：“行，我知道了，今晚我应该不回家。”

江蓉有些担心：“你去哪里了？简泽明家吗？”

索渊：“我在尤竞家，索德盛那帮人昨晚偷偷闯进了尤竞家里，我今晚陪着他。”

江蓉惊了：“他们敢干出这种事？！那你，还有尤竞岂不是有危险？！”

索渊安抚道：“杀人放火的事他们都做了，区区私闯民宅又算得了什么。”

江蓉：“你赶紧回来家，让尤竞也一起来，我不放心你！”

索渊：“今晚不行，他们打起了尤竞的主意，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很麻烦，有些事我也不能让尤竞知道，所以得看着他。”

江蓉：“那也不行啊，再怎么样都没有命重要！”

索渊：“好了妈，我决定好的事你不用多说，我有能力应对的。”

江蓉：“明天，明天一定回家！”

索渊叹口气：“看情况。”

江蓉：“你要急死我吗！”

索渊：“他们现在好像有人知道我很多事，就跟开了上帝视角那样，我不能大意。现在就躲躲藏藏的怕出事，以后出事了那天我连一条路都没得选，现在冒险是为了以后的安全。”

江蓉也没办法继续劝了，他知道索渊的性子，别人算计他，他一定会加倍奉还，“你对付他们可别做得太过，小心一点。”

索渊很不喜欢听到这种话，换做以前他不会在意也更不会表达出来，如今和江蓉和解了，他也不必隐藏自己，正好在今天让她清清楚楚听到，以后也必须听从他的安排。

“妈，在你眼里可能算作得太过，但在我眼里并不是。别人打我一巴掌，我不能只还回去一巴掌，因为我不仅无缘无故地承受了他一巴掌，我还为此感到烦躁、愤怒，并付出了精力，所以我会打到他永远铭记这份痛苦。同样，我平白无故被索德盛算计，被他暗中控制12年，我经历的这一切就这么无所谓？我的反击只能算作应对他们？我是在复仇啊妈，您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的安全、自由早就在12年前被他们挟制住攥在了手里，无情、狠毒这又算得了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即使会两败俱伤，即使没有成功，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江蓉像是被索渊突如其来又毫不掩饰展现给她看的想法给震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她也马上明白了，索渊其实是在诉说自己并非在单纯的报仇，而是在夺回被篡改的人生控制权。

江蓉：“我……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也更心疼你，是我把你带到了这个险恶的世界里，也没有好好爱过你，我知道你不需要也不在乎这些，可我在乎啊，我想让你好好的，我们未来也还是要好好生活的。”

索渊自嘲道：“怎么好？在我发现被他们暗中算计之后，我更只剩下一副躯壳，没有血、没有肉，能抛弃、利用任何东西只为了对抗他们！哼，我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人性，如今更不存在。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我的人生已经被人修改过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们操控着，显得这20年来的每一天都无比可笑，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江蓉哑口无言，索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语气瞬间变得狠戾无比，让她又感到了害怕。

“可命运这种东西，如果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能被别人夺走，那就说明他们的命运也能被我所夺走、掌控，只有捏死了他们这群杂碎，我才能把属于我的命运给拿回来，我才可以重新开始呼吸。”

这些话让江蓉对索渊冷漠疯狂的认识又增添许多，曾经面对他就感到恐惧的感觉好似又回来了，可这份恐惧不是因为索渊彻底展露出他的阴暗面，而是他身上近乎可怕的理性。

索渊不仅清楚地知道自己冷血无情，还主动将它变成工具，这比一个单纯冷血的人要可怕得多，他的每一个无情的举动都是有目的、有意识的策略选择，正如他现在突然展示的坦诚不过是在试探江蓉会怎么样选择——会因为害怕这样的索渊而退缩？还是会遵从索渊的选择然后坚定地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江蓉深呼一口气，她选择直白地打破了索渊的考验：“……好，我懂，我明白你能抹除任何感情、利用一切只为了报复反抗他们，既然你能告诉我这些，肯定留有后路，你早就做好了我不和你站在一起的准备，我当然也没得选了，所以妈会尽全力去帮你。”

索渊平静道：“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江蓉温柔地笑了一声：“可是索渊，我会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不是因为刚才你让我陷入了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的境地，换句话来说你这些手段对我来说没有用，因为我是心甘情愿。”

索渊：“我能理解您的意思。抱歉妈，虽然我可以选择去信任您，但我做不到，为此不得不这样做。”

江蓉：“嗯，我也明白，没关系的。”

索渊早就丧失了信任的能力，是不可接近，即使江蓉看懂了他也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同时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无法真正靠近这个儿子。电话挂断后，江蓉忍住了打转的眼泪，最痛心的是她也接受了事实。

索渊可能永远无法和别人“正常”相处，但她还是希望会有改变的那一天，哪怕一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