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泽明爷爷奶奶恰好出去散步了，只有简泽明一个人在家，索渊便多待了一会儿，把这些文件一一拿出来与他大致说明一下。

简泽明欲言又止，还是在索渊准备离开前问了出来，“你跟尤竞怎么回事啊？”

索渊：“我现在说不清楚，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

简泽明立马道：“是你身体里的梦蝶……？”

索渊：“不是，去看看赵茹。”

简泽明眯着眼，把话题又拐了回来：“……尤竞呢？”

索渊沉默了，简泽明扶额长叹一声，“你真把他关起来了？老天爷，没必要吧。”

索渊干脆和简泽明说个明白，“第一，现在局势很不妙，我现在怀疑原教授也参与其中，原甘木就是这个神秘人没跑了，他的立场至今尚不明确。第二，我需要尽快让梦蝶苏醒，可一旦梦蝶苏醒了，尤竞就会想起梦境线的所有事，这会影响到我。第三，他们那帮人包括索德盛在内已经盯上了尤竞，如果他们想利用他、控制他做些什么，就等同于控制住了我。梦境线中，梦蝶残留的能量已经渗入到了尤竞身体里，连我也不知道会造成多大影响。”

这一连串的攻击，让简泽明完全懵掉了，他原地打转了两圈，极力压低自己的震惊，但还是忍不住惊叹道：“原……原教授！！！”

索渊立即道：“是的。我爸怎么对我的，原教授可能也是怎么对原甘木的。说实话，我能从原甘木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相似的经历，大差不差的成长环境？”

简泽明抓着头发思考了许久，他蹲在地上，慌乱地点上一支烟，连手都在颤抖，“……对，你说的有道理，这种时候，不论对谁都不能保持绝对的信任……可，可这是原教授啊……”

索渊继续加码：“原教授之前在D国的科研所和普琳负责官一样，都是参与了梦蝶项目的科研人员，尤竞的报告肯定会让他有所触动，并且方教授私下和其他几位教授探讨过尤竞的课题，原教授当然知道我们也会注意到尤竞，临时更改我的演讲顺序的人可能就是他。”

简泽明满脸不可置信：“原教授居然参与过梦蝶项目？！那你身体里的负极梦蝶会不会就是D国科研所研发的那个？”

索渊也不能确定，暂且把这两天他心里的推测说了出来，“我拿给你的正负极粒子驱动器的文件就是原教授以前的研究。我应该早一点想到的，严息把炸弹放在实验室那晚，按理说高逸会和梦境线一样，被原教授在那个时间节点派过去。可我这次并没有遇见他，大概是原教授不想让人发现是严息。理由是严息这次事后没有故意在学校大门露面，重返现场，这些事梦境线的你知道的，我不多说了，你先了解个大概。”

简泽明闭上了眼睛，索渊的阐述十分有力，让他心中惊惧万分，“原甘木或许是烟雾弹？诶，对我说再多也不如让我尽快恢复记忆……”继而，他又想到了之前的话题：“你，你准备怎么样让梦蝶苏醒过来？再捅自己一刀这个办法我不同意啊！”

索渊轻笑一声：“这是下策。现在我能感受到梦蝶逐渐苏醒的趋势，多亏了在梦境线中被神秘人捅的那一刀，彻底刺激了它。回国前我借用外力，也就是共振器，刺激了它才进入了梦境世界。本来希望并不大的，我也没有把握百分百成功，可能是因为它汲取到了我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也算幸运。不过，意外就是进入梦境世界后它把我带有情绪的记忆给吃掉了，所以当时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在梦中世界。”

简泽明止不住感叹：“还得是你，多亏了你进入梦境世界前给未来的自己搭了桥、铺了路。这谁能想到泄密的人就是你自己啊。要给3号8号知道了，组织高层们可是会生气的。”

索渊：“无所谓，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

简泽明点头：“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短时间内只能靠外力让梦蝶苏醒吧。”

索渊攥着拳头，久久不语，呼吸放慢像是在感受什么。

“我现在能慢慢感受到任何人的情绪，是梦蝶在吸收它们来作为苏醒的养料。不过完全影响不到我，我只是个载体罢了。而最先能感受到的情绪其实是恐惧、惊慌、震撼之类的。每次从别人身上汲取到此类情绪之后，我发现梦蝶的反应都很强烈，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所以它很喜欢。譬如前阵子学校的爆炸事件，在场所有人的恐慌让它受到了刺激，那天我心脏也跟着犯痛……尤竞肯定也是，总之从那天起，梦蝶就正在苏醒了。”

索渊说的这一点简泽明十分明白，他可太清楚了，越是危机时刻索渊就越兴奋。

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简泽明翻了个白眼，控诉道：“嚯，你刚刚对我说怀疑原教授，虽然也是想告知我，更是为了验证别人的惊恐的情绪的确更能刺激梦蝶吧，我说你怎么话匣子打开了。”

索渊厚着脸皮也点了根烟，沉默几秒后，他张开了手掌，低声道：“不过，还有一种情绪我曾经也没有过。”

简泽明歪头：“什么？”

索渊的面色恢复原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许久他才慢吞吞开口：“……感情……”

简泽明被烟呛了一下：“咳咳，咳！哦哦，呃，那个，尤竞，你和尤竞……”

索渊感到有些尴尬，他不耐烦道：“不会说话了？”

简泽明又噗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几声后，看见索渊摆了个臭脸，他立即找补道：“咳！你一直都是个无情无欲的神人，从来没见你说过这种话题，我是真有点震惊，震惊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转而他收起了笑容，十分认真道：“那这个感情既然对梦蝶有用，看来你是真的爱上尤竞了啊。我还以为你又胡闹呢，或者是为了利用他对你的感情想做什么事儿而已。”简泽明摸摸鼻子，“这么说的话，你现在把尤竞关起来，是还有第四个原因喽？”

他观察了一下索渊的脸色，继续道：“你俩绝对在梦境线里发生了什么，你不敢让他恢复记忆，尤竞着急我也是看得出来的，他这么急你肯定比他还急！这不，你没招了，直接给人囚禁了。”

索渊瞪了他一眼，简泽明立马捂住嘴，“不好意思，我又话真多了。”他又点了根烟，“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我要制造一个巨大的恐慌现场来作为梦蝶的养料。”索渊淡淡地说着，像是再聊家常便饭。

“？”简泽明猛地站起来，“你疯了！”

索渊靠着墙，表情有些凝重，“尤竞，我的确可以利用他，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但是太慢了。在梦境线中梦蝶已经吸收过这种情绪了，如果我利用尤竞让梦蝶苏醒，他也会恢复记忆的，而且……”

简泽明不解，着急问道：“而且什么？你真是谈了恋爱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的！”

索渊：“虽然是两全其美，可是也参杂了利用，我不想再利用他的感情。”

简泽明慢慢悠悠地点头，他抓住了关键字——“再”。

“哦，那我推测一下，你别生气啊。在梦境线里你被人捅了一刀后梦蝶激活了，然后你利用他对你的感情让梦蝶彻底苏醒了，是不？”

看索渊沉默不语，简泽明知道自己说对了，便继续道：“你这么迟钝一个人当时肯定也是爱而不自知的状态。不过依照我对你的了解，那个时候你肯定在自我欺骗，潜意识里否认自己对尤竞也产生了感情，然后心安理得地利用他。”说完，他立马摇摇头，“好吧，就算当时你没有自我欺骗，也会心安理得地利用他。”

索渊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光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还亲手杀了他才让梦蝶溃散，得以逃出了梦境世界，不过也导致了他现在被梦蝶残留的能量影响了。”

简泽明张大嘴巴，可心中千言万语卡在嘴里出不去，最后只能轻轻点头，“有因就有果，一件事情发生就会影响另一件事。”

正要继续感叹下去，他猛地看着索渊，“我靠，我刚反应过来，索渊，你变化真大。”

索渊不解地皱起眉。

“你可从来都是冷漠无情、权衡利弊的大师啊！现在还会因为别人改变自己的计划、会为感情让步，这变化还不大么？算是好事吧！”简泽明鼓掌。

索渊垂下了头，他久久不语，不知是因为被简泽明说中的尴尬，还是因为被说中的后知后觉，这种改变让他自己也感到陌生。

尤竞说了，索渊会因为他的爱而改变。

索渊知道的。

既然聊到了感情，简泽明好奇心便再也压制不住，实在是因为索渊是个怪人，“那你这是被他掰弯了？”

恰好索渊最近也考虑过这种学术性的问题——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男？

可索渊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生，但他也知道自己对男生不感兴趣，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结果就是尤竞这个骚男，那该怎么验证自己之前是直男的？

“……我要是说我俩都被对方掰弯了，你觉得神奇吗？”索渊罕见地回答了这种问题，实在是他自己不懂感情上的事情，想也想不明白，所以也和简泽明闲聊一下。

“嚯，你俩真牛逼。不过爱情就是很神奇的事啊，你俩只是爱着彼此，无关身份，无关性别，和掰弯不掰弯没关系。”简泽明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