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在他手心轻抓了抓。
“以宁。”沈如珩突然凑近了些,手指在纪以宁颈侧流连,方才让她舒服的温度似乎过于冷。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纪以宁心尖颤了一下,沈如珩极少这样正式喊她。
其效果不亚于犯错后家长喊你大名,但问题是,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倾身在手指下的皮肤舔了下,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纪以宁呼吸不畅,脊背陡然生出一股凉意。
不应该的,她抓紧床单。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感到一丝俱意?
纪以宁结巴了下:“你不是在上班吗?而且学校离家很近,我打个车必比你专门跑回来要方便的多。”
她茫然地解释,沈如珩坐在暗处,浑身笼罩着一层阴影,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鲜少有对纪以宁严肃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生病后格外敏感。
纪以宁鼻尖发酸,感到莫名其妙的委屈,她明明是在为沈如珩考虑。
沈如珩抽出温度计看了眼:“低烧,我去拿药。”
他从床边坐起来,转身的瞬间手指被用力勾住。
纪以宁懒懒地睁着眼,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手上却很用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来留住沈如珩。
她眼角下垂,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眉头轻轻皱着。
可爱又可怜。
“你生气了?”纪以宁哑声说:“因为我没给你打电话?”
她不喜欢冷战,有事情就要说清楚,不然会一直胡思乱想。
“没有生气。”沈如珩轻叹口气蹲在床边,目光和她平视:“我只是希望无论任何情况需要帮忙,你第一个想起来的是我。”
沈如珩手指挑开落在她脸颊上的碎发。
纪以宁为什么不可以对他产生戒不掉的依赖性,他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包揽她的生活,可好像还是不够,究竟做到哪一步才会让她离不开自己。
纪以宁在他手心轻蹭,垂下的眼角透露直白的无辜:“解决不了我肯定会和你说啊。”
她想这大概是沈如珩独特占有欲的一部分,她愿意配合让他放心。
尽管纪以宁的承诺对他并没有用,沈如珩依旧在她脸上亲了亲:“乖乖等我,我去客厅拿药。”
他唇角挂起浅浅的弧度,看上去与往常无异,纪以宁终于放心,沈如珩大概只是因为她发烧着急了些。
沈如珩把水杯放在床前的矮柜上,他弯下腰,一只手搭在纪以宁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脖颈上,让纪以宁毫不费力地靠在他胸口。
其实她自己完全能从床上坐起来,小小的发烧对她来说不在话下,以前她顶着39度的高烧照样能去饭馆打工。
生病是很正常的,吃完药继续别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可在以前很正常的事情到了沈如珩这里是错误的。
纪以宁在他眼里成了易碎的瓷娃娃,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药片被他抠出来递到嘴边,温水也在一边准备好,纪以宁放心卸下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靠在温热的胸口。
在沈如珩身边,她有撒娇耍赖的权利,可以因为药片苦不想吃,她会被温柔地哄,轻轻地颠。
她所有的情绪由另一个人稳稳接住,是沈如珩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总算哄着把药吃下去,纪以宁闭眼逃避的样子可爱到让他心里软成一片。
“想吃什么?”沈如珩温声问:“我给你做。”
“不想吃。”纪以宁摇了摇头,脸颊蹭到柔软的枕头,进口昂贵的面料,她却觉得没有沈如珩摸得舒服。
“你陪我躺一会儿吧,我想抱着你。”纪以宁眼底露出显而易见的依恋。
沈如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轻碰她眼睫。
纪以宁下意识闭上眼睛,察觉身边的位置动了一下,睁开眼,沈如珩已经躺在她身边。
纪以宁埋在他宽厚温热的胸膛,耳边是清晰有力的心跳声,热乎乎的暖意沿着胸口传递给她,在她背上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轻柔地像在哄小朋友。
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开心到想在床上滚一圈,但没有成功,沈如珩力气很大,纪以宁总是挣脱不了他的手心。
她也不觉得身上难受了,药片这么快就能见效吗?还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好开心。”纪以宁嘴唇擦着他的睡衣闷闷地说。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沈如珩捏捏小巧的耳垂:“生病还开心?我的宝宝是不是烧糊涂了?”
“不是。”隔着衣服,纪以宁在他心口亲了一下:“我喜欢和你靠在一起的感觉。”
纪以宁靠的近,清楚听到他急促跳动的心跳。
沈如珩侧过身,下巴亲密地抵着纪以宁的额头,低声说:“我也喜欢照顾你,不过以后别生病了。”
窗外大雨滂沱,床上的身影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卧室暖意融融。
纪以宁嘴角勾出一抹笑,她坏心眼地问:“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搬进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