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载着明珠回来,乖巧站定。
明珠依依不舍地下马,举起手摸了摸他头上的鬃毛。
溢美之词不要钱一般往外冒:“小花,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帅气最聪明跑得最快的马!”
小花得意地嘶鸣,尾巴甩了又甩。
如是小花吃完了剩下的糖桂花,众人又休息片刻,继续向前行去。
明珠坐在马车里,心潮起伏不定。
她要学会骑马。
不只是小花这样通人性的马,而是所有的马。
就从那匹颠得厉害的枣红马开始。
到了晚间,一行人依旧住在客店之中。
这一次没有遇到赖大那样的无赖,一行人也没有再分散开来住。
他们包下了客店最上一层楼。
当然,这一晚也没有发生惊心动魄的刺杀。
第二日明珠起得极早,昨夜她同秦熠说了,今天要学骑马。
她找来两条披帛,仔细地束住袖口。
出发时也不去乘车,径自向枣红马走去。
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从容地上了马。
枣红马发觉背上之人是上回的新手,故技重施,格外颠抖起来。
明珠从秦熠手中接过缰绳,自信道:“你放心,我行的!”
秦熠欲言又止,只得骑上另一匹马,跟在后边。
明珠抓紧缰绳,死死夹住马鞍,任凭枣红马如何作妖,再不放松。
时不时辅以马鞭抽打,不过行了一二里地,那枣红马就被驯服,再不使小心思欺负人了。
她意气风发,有了一种春风得意之感。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
莫说是骑马,驴子也没骑过。
谁知短短一年过去,她不仅能识字,会书写,甚至还学会了骑马!
以后还会更好的,她想。
如是一连几日,明珠或练习骑马,或是在马车中休息。
骑术也更加熟练,先前还敢时不时撂个蹶子的枣红马也变成了驯服的模样。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沿途风光大好。
且一行人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倒如出游一般。
这一日行至午间,少不得停下来歇息片刻。
裴英拿弹弓射了几只野兔,正生了火预备烤炙一番作为加餐。
秦熠与千牛卫众人及范大等商议路途事宜,明珠则借了小花来练习骑术。
其实不能算借。
自那日小花吃了糖桂花后,倒常凑过来讨要。
明珠很乐意与这样一个高大的马儿做朋友,自然不会吝惜几勺糖桂花。
同行的千牛卫十分惋惜,“马儿吃多了糖,不但坏牙,还容易生蹄疾哩!”
明珠就拿出先前从府里带来的点心。
因天气不甚热的缘故,点心轻易不坏的。
小花果然十分喜欢吃点心,也更乐意载明珠四处转悠了。
梁宏对此接受良好:“早就说了人不如马,哈哈哈!”
唯独枣红马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奈何论身高体壮,它不如小花;
论速度,它不如小花;
论耐力,它更不如小花。
枣红马只能悻悻地继续吃草。
小花载着明珠跑一圈回来,野兔也烤好了。
明珠坐在秦熠身旁,边吃兔肉边听他们说接下来的行程。
“原本准备从蓝田南下,取道秦岭,过蓝关直下南阳,再从南阳南下舒州。只是秦岭路险,山上气候变化莫测,轻易不好涉险。不如绕道潼关去往洛州,再在洛州乘船沿运河南下。诸君以为如何?”
明珠听得入神,心内想道:好生奇怪,既然可以从潼关走,为何一开始又要往南阳去?
一时又想到蓝田的刺客,不知其中有没有关系。
她不识地理,只听其他人讨论。
“天气渐暖,河道上的冰也化开了,这时节又无需运送漕粮,乘船南下最是得宜。”
“如此一来虽然绕了远路,但到底要比秦岭安全。往年间夏日里都有在山上冻死的,更不要提现在了。”
“是极是极,出门在外只有命是自己的,正该从洛阳走水路南下。”
如是计议已定。
转道行了一日,到了潼关。
潼关地处险要,自古便是兵家要塞。
众人查验过所入城,寻客店歇下。
原来潼关南依秦岭、北邻黄河,乃是黄河、渭河、洛河三河交汇之地。
秦熠虽然博览群书,到底不曾亲眼见过这许多大好河山。
第二日少不得放松行程,先在潼关城内有名的千层胡饼铺子买了尝鲜。
明珠稀奇不已:“从前只见过馅饼,没想到还能把熟肉剁成馅夹在胡饼里。”
她咬一口饼,千层饼皮不由得掉下渣来。
“这样的吃法真不赖!”
其他人都是吃过美食的,也对这饼赞不绝口。
少不得多买一些,路途上吃也便宜。
出城之后,果然见到三河交汇之景。
清流浊流,三面而来,最终同流而去。
秦熠不禁感慨道:“逝者如斯,原来不管是那黄河水,还是渭河水,都是要往一处去的。”
梁宏道:“那是自然,天下水都是一样的,天下人也是一样的。凭它王孙公子还是布衣黔首,都是众生罢了。”
秦熠思索片刻,叹口气:“诚哉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