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叶宛一个人走,也是池惊鹊想看看,如果她不在,出了超管局的怨气还会不会做出些什么来,又或者,能不能告诉他们更多的讯息。
至于叶宛的安危,在叶宛去取盒子的时候,她就已经让秦远寂做好准备,偷偷跟着叶宛了。
秦远寂隐去自己的身形,跟着叶宛上了车,一路上,那团怨气在盒子里都很安静,似乎并不排斥将它送回家这件事。
乖巧得,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驱车到达孙晓婷父母的住址后,叶宛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按照池惊鹊的说法,直接摇下车窗,打开木盒,将那团怨气放了出来。
她笑容温和,就像是面对着最普通的案件中,无辜的小孩子。
“孙晓婷,回家吧。”
看到怨气在车外徘徊几圈,然后直直朝着一栋单元楼飞去,叶宛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怨气离开的同时,秦远寂也直接穿过车门,跟了上去。
他背着剑,跟着怨气进入了一间房子,一眼便看到了客厅中央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面女孩的模样,与如今的“孙晓婷”有七八分相似,看着年纪更小,应该是几年前拍的。
房子的装修风格以奶油色调为主,既明亮干净,又不会显得太冷硬,只是客厅里没有人,只有主卧里一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怨气“嗖”地一下飘到了主卧门口,秦远寂跟过去,就看到一个面容憔悴,有些瘦弱的女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相册不停地翻看,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许久。
“啊啊啊——”怨气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像是孩子的啼哭,却因为并不完整,只能成为刺耳的尖叫。
秦远寂微微皱眉,看着在女人身边不断转圈的怨气,明明已经回到了家,但它仍然执着地不肯消散。
略一思索,秦远寂便做出了决定,他一步上前,瞬间来到了女人的面前,抬手便将那团怨气一把抓住,直接现身道:“你是孙晓婷的妈妈?我带她来见你了。”
这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毕竟真正的孙晓婷,甚至于她的魂魄,他们都没有见到过。
女人一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在看到秦远寂的脸时,忽然嗓音颤抖地问:“你是神仙吗?是菩萨显灵了吗?求求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求求你……”
哭喊着,女人就想要给秦远寂跪下,秦远寂直接抬手,虽未碰到女人,却已将她扶了起来,又将那团怨气显形,露出孙晓婷的面容来。
怨气不会说话,只擅长哭与笑,当女人欣喜若狂地将它捧在手心时,它瞬间发出直刺脑海的哭嚎声,孙晓婷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下子近距离受到这种冲击,神情明显恍惚了一瞬。
但她的目光很快便清醒坚定起来:“晓婷,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妈妈呀……”
女人神情慈爱,目光里却流露出痛楚,她没有傻,也没有疯,看到这样的一团怨气,哪里能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早就已经出事了。
可是她太想女儿了,哪怕再听不到一声“妈妈”,她也有许多话要与女儿说。
秦远寂在面对他人的生离死别时,总是异常耐心。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思绪却莫名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只可惜,他的父母并未来得及给他留下只言片语,最后的最后,只有那一双双不甘的眼睛盯着他。
他早就已经让自己成为了一座孤岛,沉沉浮浮中,只余仇恨。
直到那一天,他见到了比他更狼狈的池惊鹊。
“小神仙。”
女人重新冷静下来的声音,唤回了秦远寂的思绪,他低头看她,无悲无喜,就像大多数时候的池惊鹊。
“小神仙,晓婷她,我知道晓婷她该走了,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晓婷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害的她?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为她报仇!”
秦远寂却只是看着她凄凉绝望又燃着熊熊烈火的眼睛,平静道:“我不是神仙,你也无法报仇,等吧,会有结果的。”
女人眼中的火却并未因此消失,反而烧得更旺:“等,有用吗?结果要多久才能来?”
秦远寂撇开眼,看向那团依偎在女人脸边,渐渐消散的怨气,他蓦地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你听过池惊鹊的名字吗?有她在,你不用等太久了。”
说罢,秦远寂不再浪费时间,确认怨气彻底消散后,便重新隐去身形,消失在了女人面前。
“池惊鹊……池惊鹊……”女人立刻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她坐在地上,拿过自己的手机搜索。
点下关注的一瞬间,女人又哭又笑。
荒诞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