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世一惊,猛然翻身坐起,难道有人造反作乱?
一个太监满脸是血,仓皇撞进了寝宫,大声叫道:“陛下快走!乱贼杀进来了!”
李明世脸色铁青,跟着太监出了寝宫,目之所及,火焰冲天,红光炫目,喊杀声响彻天际,无数兵马就在寝宫外厮杀。
李明世厉声问道:“何人造反?”
心中掠过了一大串名字,李靖?徐世绩?魏征?侯君集?
还是宗室造反?承乾?李恪?李泰?李佑?李治?
李明世冷笑,当年玄武门之变就要重演了吗?
远处,一彪军马越来越近,挡在宫门外的御林军节节溃败,那一彪军马的喊杀声从微不可闻,到震耳欲聋:“杀了李二!砍下李二的脑袋当球踢!”
李明世大怒:“李二也是你们叫得的?”
几个太监和侍从死命拖着李明世向一角狂奔:“陛下,龙体要紧!”
几人在火光中一脚高,一脚低乱走,到了某处树林中,李明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而远处喊杀声依然震天。
李明世心中凄苦和绝望,环顾四周,月光和火光下实在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只觉这树林眼生极了。
前方一哨军队举着火把靠近,马上为首之人望见了李明世,提高声音叫道:“李明世,还我头来!”拍马向李明世而去。
李明世看着那人,心中一阵恍惚,那是李元吉,李元吉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在这里?
他来不及细思,急忙向树林内落荒而走,密集的树林挡住了李元吉的骑兵,李元吉只能跳下马大声下令:“抓住李明世,砍下他的脑袋!”
李明世在树林中疯狂奔跑,身上的龙袍早已被荆棘撕烂,脚上也有数道血口,也看越跑越慢,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李明世悲愤扬天大叫:“天要亡我!”
一道魁梧的人影从树后蹿了出来,笑道:“陛下终于知道是天要亡陛下了。”
李明世见了那人大喜:“罗士信!有爱卿在,朕无忧矣。”
然后又猛然想起,变色道:“你不是死了吗?”
李明世转身回望远处的李元吉,喃喃道:“没错,你也死了……”
记忆的闸门打开,李明世终于记起了一切。
罗士信、李元吉都已经死了,那闯入他寝宫救他的太监、那些护卫他逃跑的侍卫……都早就死了。
李明世嘴角露出了微笑,环顾四周,树林中幽暗恐怖,树林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但他已经不再惶恐。
李明世淡淡地道:“原来都是梦啊。”
年纪大了,就是会做一些回忆过往的梦,也只有梦才会这么乱七八糟。
大唐国泰民安,雄霸天下,蛮夷朝贡,高呼大唐爸爸,哪里会有人造反作乱。
罗士信笑道:“若是梦,必然不会觉得痛楚,陛下可感觉到了脚上的痛苦?”
李明世心中一惊,脸色大变,死死地盯着巨疼的脚,那痛感太过真实。
罗士信笑道:“陛下不是在梦中,而是在阴曹地府。”
李明世大惊,仔细思量,却有七八分信了。
罗士信来不及多说,一把将李明世负在背上,大步向远处奔跑。
李明世感受着四周,那风中草木的焦味,那树枝的触感,那树叶的细腻,那清明的头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梦。
难道他真的到了阴曹地府?
难道他已经死了?
惊恐之下,李明世忍不住低声道:“难道朕已经死了?”
罗士信笑道:“陛下方才不是已经想到了真相,为何又再次误入歧途?”
李明世心中一惊。
罗士信道:“天庭和雷音寺想要陛下参与西天取经项目,陛下不肯……”
李明世心中雪亮,所以,天庭和雷音寺将他魂魄拉进了阴曹地府……
李明世握紧了拳头,卑鄙的帝国主义天庭!
罗士信极力奔跑,身后的李元吉越来越远,在漆黑的树林中渐渐看不清身形,唯有李元吉的痛骂声飘荡:“……李明世,我要砍下你的头……”
李明世刚松了口气,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
为首者衣衫华丽,气质儒雅,望着李明世笑道:“二弟,你往哪里跑。”
李明世苦涩道:“大哥……”
来人正是李明世的大哥李建成。
李建成笑道:“为兄正要高举仁义无双的大旗,建设人人有饭吃的世界,就被你打断了……”
他没有恼怒,没有狰狞,仿佛说着不相干的小事:“……今日就杀了你,取代你回到阳间吧……”
李明世一颗心怦怦跳,终于知道了天庭的卑鄙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李建成温和地笑:“二弟,你只管放心。”
“为兄回阳,绝不会淫你的妻女,也不会杀尽你的子孙。”
“但凡没有车轮高的,为兄都会放他一条活路。”
“当然,凌烟阁的人,为兄是定然会送他九族与二弟团聚的。”
李明世只觉嘴中苦涩无比。
李建成笑容不变,举起手臂,厉声道:“杀!”
数千人大声呼喊:“杀!”黑压压向李明世冲去。
罗士信将李明世放下,惨笑道:“陛下快走!”想要挡住追兵,却被几十支长矛刺入身体,举在空中。
李明世看都不看罗士信,发足狂奔,却哪里逃得掉,只是几个呼吸间就被数千人团团围住。
李建成神情平静,眼中精光四射,道:“杀了他。”
数千人齐声应着,长矛一齐刺向李明世。
李明世心中绝望,闭上眼睛等死。
一道刺目的光芒划破黑暗。
李明世等了许久却不觉被杀的痛苦,缓缓睁开眼睛,却见无数长矛尽在咫尺,却一动不动。
他望向李建成,马背上的李建成脸上犹自带着微笑,胯//下的战马马蹄高举,却悬在空中。
一个声音平静地道:“大唐皇帝陛下何以到了阴曹地府?”
李明世闻声转头,只见一个女子飞在空中,浑身冒着柔和的白光,在漆黑的夜空中分外显眼。
而那女子眼熟极了,正是白天见过的天庭西天取经项目负责人胡危楼。
胡危楼俯视浑身泥土和血污,龙袍破碎肮脏得像抹布,狼狈不堪的唐王李明世,欢笑招手: “这里是魂魄之地,汝阳寿未尽,生机未绝,还有几年皇帝的富贵命,待在这里若久了,只怕受阴气腐蚀,坏了气运……”
胡危楼笑道:“今日与大唐皇帝陛下相遇,也是有缘,便助大唐皇帝陛下一臂之力,只是日后定要小心在意了。”
“本座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阴曹地府的。”
李明世想要说话,胡危楼在空中虚虚一推,李明世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猛然惊醒,大叫出声。
刹那间烛光四起,数个侍卫和太监轻轻走到李明世身前,检查四周,未见异常。
一个太监低声呼唤满脸恍惚的李明世:“陛下,陛下……可是梦魇了?”
李明世定了定神,发觉自己正在卧榻之上,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一个太监陡然到抽一口凉气,道:“陛下的脚……”
李明世望向脚部,却见鲜血淋漓,正是他在阴曹地府树林中的划伤。
李明世看着四周惊慌传唤太医,以及小心翼翼在卧榻底下和四周寻找蛇虫鼠蚁的侍卫,淡淡地道:“退下吧。”
他呆呆在卧榻上坐了许久,轻轻叹气:“井蛙窥天……夜郎自大……”
李明世缓缓道:“来人。”
“去禀告胡仙人,我大唐愿意参与西天取经项目,一切如先帝旧约。”
……
地府中,胡危楼一掌将李明世的魂魄送回躯体,冷笑几声。
真以为凡间皇帝了不起啊,给你点阳光你还灿烂了,你丫引以为豪的龙气在天庭P都不是,天庭的真龙都快被杀绝了,被抽筋扒皮的龙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不是天庭善良,你丫早就被扔在油锅中炸了几百回了。
四周景色变化,燃烧的大火熄灭,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消失不见,黑夜变成了明亮的白天。
天空中现出一群神仙的身形,观音、太白金星、伏虎罗汉尽数在场。
观音大士轻诵佛号:“阿弥陀佛。”
伏虎罗汉盯着李明世魂魄消失处犹自带着恨意,虽然胡危楼的做法阴狠了些,但是非常符合伏虎罗汉的心思。
天庭和雷音寺的项目,难道还需要求着你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太白金星微笑着扫了一眼胡危楼,还算合格,懂得一切协议的背后是力量,不过手段略显粗糙,威胁不能做得这么明显,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