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行动,在河谷里搭起灶台,只烧了一半的火。半个时辰后,大军撤入两侧山林,只留下满地的灶台和空碗。
耶律烈带着三万骑兵追到马陵川,看到满地的灶台,哈哈大笑:“果然是溃不成军,士兵都跑光了!给我冲!抓住沈凌珏!”
“将军,河谷地势险恶,恐有埋伏!”副将再次劝道。
“沈凌珏只剩一万残兵,哪里还有力气设伏?”耶律烈根本不听,一夹马腹,率先冲进河谷。
三万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河谷发颤。
等靖国骑兵全部进入河谷,沈凌珏长枪一举:“放!”
滚石擂木从两侧山上滚下来,砸在骑兵队伍里。士兵们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火箭如蝗,射向拥挤的骑兵,河谷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沈凌珏带着主力从山林里冲出来,:“耶律烈,拿命来!”
凌云军奋勇杀敌,靖国的骑兵被堵在河谷里,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被动挨打。
靖国三万骑兵被歼灭两万余人,耶律烈带着几千残兵,狼狈逃回千狐岭。
沈凌珏没有追击。她长枪拄地,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冰冷:“打扫战场,收集敌人的粮草和兵器。另外,查清楚,是谁把我们的布防图泄露给了耶律烈。”
大军撤回三十里外的河间镇,扎营休整。
帅帐里,烛火摇曳。沈凌珏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枪杆。林延、穆从云和文远站在下面,神色各异。
“千狐岭被围,只有一种可能——我们的布防图泄露了。”沈凌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当日制定布防计划,只有我们四人在场。周瑾在京城,林延和穆从云寸步不离我左右。”
她的目光落在文远身上:“文军需,你说,是谁泄露的?”
文远浑身一颤,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元帅!不是我!我跟着老将军和您十年了,怎么可能背叛您!”
“我也希望不是你。”沈凌珏弯腰捡起账本,“但除了你,没有别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三天前,我故意制定了三份不同的偷袭计划。给林延的是偷袭靖国右翼大营,给穆从云的是偷袭中军,给你的,是偷袭左翼粮仓。”
文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派暗卫盯着靖国大营,”沈凌珏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昨天夜里,靖国左翼粮仓突然增兵两万,布防严密。右翼和中军,却毫无防备。文远,你还要狡辩吗?”
“我还查到,”沈凌珏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扔在他面前,“半年前,你的儿子小石头,在汴京城外被人拐走。从那以后,你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封来自汴京的信,还有小石头的贴身玉佩。”
布包散开,里面是十几封书信和一块刻着石字的玉佩。
“是韩嵩干的,对不对?”沈凌珏问道。
文远抬起头,满脸泪水:“是……是他……他抓了小石头,说只要我配合他,把你的布防图传给他,他就放了小石头……我没办法……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他哽咽着,继续道:“千狐岭那次,我不想出卖兄弟们……可是韩嵩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小石头的人头寄给我……我看着三千兄弟战死,我每天都在自责……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兄弟们……”
沈凌珏看着他,眼神复杂。文远是她父亲的旧部,跟着她出生入死十年,多次救过她的命。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先是杨昭,后是文远……
“我知道你被逼无奈。”沈凌珏叹了口气,“但军法如山,通敌叛国者,死。”
就在这时,暗卫统领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元帅,汴京传来消息。韩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杀了小石头。那些书信,都是他找人伪造的。”
“什么?”文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能……不可能……小石头还活着……他还给我写信了……”
他抓起地上的书信,疯了一样翻看着。
文远的手一抖,书信散落在地上。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脖子上。
“文远!”沈凌珏大喊,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剑光一闪,鲜血喷溅在帅帐的地图上。
文远倒在地上,眼睛圆睁,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
沈凌珏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厚葬他。不要告诉别人他是内奸,就说他是战死的。他的家人,按战死将士家属抚恤。”
“是。”林延低声应道。
“传令下去,全军撤回沧州。加固城防,训练新兵。派人给李明朝和周瑾送信,让他们尽快送来粮草和军械。”
话音刚落,一个斥候冲了进来:“元帅!急报!靖国皇帝亲率二十万大军,已过居庸关,前锋距沧州不足百里!”
沈凌珏脸色一变。
二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