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唱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依旧闭着眼,椿的手还覆在他眼睛上。
他伸出手,捉住了椿那只覆在他眼上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骨骼玲珑。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然后低下头。
温热的嘴唇贴近,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她的指尖。
辉夜能闻到她指尖残留的松烟墨的清香,混合着她肌肤本身的气息。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仰躺在她的膝上。
椿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现在这种情况,就好像命运的齿轮又在以某种相似的方式转动,她似乎正被无形地推着,又要陷入那种混乱、背德、却又令人沉溺的境地。
因为她长时间的默不作声,辉夜也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在等待,等待她的默许或拒绝。
辉夜年纪尚轻,终究压不住心底那股气。
等待像文火慢煎,将他衣服下的皮肤都炙烤得滚烫。如果她一直这样没有反应,那么这单方面的燥热与渴望,或许真的会像堆积的干柴,最终将他焚烧殆尽。
他对她,有一种鲜明的生理性喜欢。
渴望触碰,渴望靠近,渴望更深的纠缠。这谷欠望如此真实,如此迫切,几乎要压倒其他所有思绪。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椿小姐,求求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握着椿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同时另一只手撑起身下的旧木板,支起了上半身。
两人现在的距离,比刚才更加靠近。
几乎是呼吸相闻,鼻尖对着鼻尖。
辉夜将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捉住了她垂落在肩侧的一缕乌黑发梢。
他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了那缕发丝的末端。
辉夜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快要炸开,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
而成濑椿,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辉夜几乎要崩溃的等待中,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抚上了他的胸膛。
及时行乐而已,她为什么不行。
*
家中为椿协调好那所颇有名气的女子高等塾入学事宜后,她开始入学。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阿冬便会准时轻声唤醒她。梳洗过后,阿冬和杏子会协助她换上那套崭新的校服。
紺色的上衣,配以同色的及膝裙子,领口系着洁白的硬领和深蓝色的领结,脚上是白色的中筒袜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一束,或用发夹别起。
用过早膳,通常是简单的粥、烤鱼,她便提着杏子为她准备好的皮质书包。
学校的生活,与她记忆中所经历的别无二致。
她很快适应了课堂节奏,午休时与几位谈得来的同学在校园草坪或教室里分享各自带来的便当,谈论课堂趣事或最新的小说、电影。
下午三点左右,课程结束。
椿通常不会多做停留,返回成濑家宅邸。
这日放学归家,天色尚早,阳光将庭院照得一片明亮。
草木葱茏,经过梅雨滋润,更显生机勃勃。空气中残留着泥土和植物蒸腾的水汽,清新宜人。
椿沿着通往自己院落的回廊缓步走着。
远远地,她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廊外一株老松树旁的廊柱上。
是石川茂。
他没有踩上廊板,下半身还站在庭院松软的泥土地上,似乎是在劳作的间隙小憩。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捧着的一本什么。
梅雨过后,正是庭院里需要加紧养护的时节,要抢种一些夏季花卉,为秋季的菊栽培提前松土备肥,洞最近总是格外忙碌。
椿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
直到属于她的影子,兜头笼罩在洞手中那本书页上时,他才恍然惊觉,抬起头转身看向她。
看到是椿,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体行礼。
椿却已经在他面前,在廊板的边缘自然地跪坐了下来。这个高度,恰好与站在廊下的他平视。
“在看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
那是一本纸张粗糙、印刷简陋的通俗读物,封面上画着粗线条的武者图案,大概是街边小摊随处可买的民间故事或历史演义集。
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将书合上,双手捧着,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认得字?”椿又问。
在这个时间线里,她还没有主动提出要教他认字。但许多事情,的确已经与“上一次”不一样了。
茂点了点头。
“谁教的?”椿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