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囚禁PLAY吗？”林仿时晃了晃手中的手铐，所有人都知道这点道具对于他来说根本没用，不过他心甘情愿被铐住，甚至一脸甜蜜，“我真喜欢这种立场对立的副本。”

程墨坐在他对面，递给他一盘子食物：“是囚禁但不是PLAY。你放生的队友真惹了大麻烦。”

林仿时瞥了一眼，盘子里是现做的三菜一汤，对于新鲜食材稀缺的地下空间，可以说十分丰盛了，但他仍旧挑剔道：“这是你做的吗？”

“是的，现在基地里没其他人会做饭。”

程墨不由得想到，影哥第一次吃到热腾腾的现炒菜那种感动的表情，以及薰衣草默默加餐的那两碗饭。

林仿时强行压抑上扬的嘴角，很快又开始作：“不好，人家的手动不了，不能吃饭，饿饿。”

闻言，程墨自觉从怀中掏钥匙：“那我给你解开。”

“你是不是傻……”林仿时嫌弃地看着钥匙，将手拼命往后缩，硬是不让程墨碰，“解开手铐，我要是趁机逃跑怎么办？我要是反制住你怎么办？我要是趁机对你酱酱酿酿怎么办？”

程墨一脸不可思议：“你？在近身战上打过我……”

“这不是重点！”林仿时抬高声音打断了程墨的话，“重点是，你明明可以更省事一点。”

程墨扬眉示意他继续。

“啊……”林仿时张嘴，“要喂。”

程墨转身离开。

“我听说我的临时队友惹了大麻烦？”林仿时笑得不怀好意，在程墨微沉的视线里，将嘴张得更大了，“啊……”

爱丽丝小队被困在荒星上，获得的情报有限，本身队内又没有技术高强的黑客可以搜集情报，一直处于劣势，对手队伍中的人员情报确实弥足珍贵。

程墨脸色冷峻：“我记得你之前才说过想不起队友的信息了。”

“吃饱或许就能想起来了，尤其还是你亲手做的饭菜，记忆肯定能强化。”

两人对视一眼，程墨先叹口气：“我真该让唐绯来应付你。”

他靠近林仿时身边，端起碗，夹起一筷子蔬菜。

林仿时得意地挺直腰板，开始挑挑拣拣：“先来块肉。”

程墨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默默加快了喂饭的速度。林仿时对此倒也没有异议，来者不拒，不一会脸颊就鼓鼓囊囊得像只仓鼠一样，本人还没有自觉，只顾自己默默加快速度咀嚼，费力地将满嘴食物咽下去。

他本身长得俊美，这种无意识的举动恰好戳中了程墨诡异的萌点。程墨端碗的手指颤动一下，最后还是等他完全吞下嘴里的东西之后才喂了下一口。

终于将盘中的伙食消灭得干干净净，林仿时餍足地靠坐在床上：“……亲爱的，你是业务不熟练吗，我怎么感觉喂得一会快一会慢的。”

“想多了。”程墨低头收拾盘中的碗筷，“说吧，你的队友特征。”

“记不太清了……我没有耍赖！”林仿时快速辩解道，“我对于和你无关的人真的没什么记忆点。嗯……让我想想，挺小个一阴沉男，没什么特征，嘴上挺啰嗦的……”

“持名者？”

“大概吧，毕竟是灰姑娘挑的队友，但没展示过能力，”林仿时舒展了一下胳膊，将双臂枕到脑后，手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他干了什么好事？”

“这三天他摧毁了两个荒星的地下基地，目前没有任何目击者存活。”

荒星毕竟资源有限，整颗星球上所谓的地下基地也不超过十个，短短三天内就被摧毁掉了两个，死伤惨重，手段极其粗暴简单，简直就像在挑衅。

林仿时吹了声口哨：“看不出来啊，效率很高。”

程墨将餐盘搁置在一边，坐到了林仿时对面，语气平平，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你认同这种做法吗？”

赶尽杀绝，泯灭人性，对于副本NPC甚至玩家也一视同仁。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仿时深深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一对深邃剔透的黑水晶——至高无上的宝藏，他想要伸手触摸，又想要收入密室，却迟迟不愿动手。

程墨见他没有反应，微微蹙眉。

林仿时见状，从神游中清醒，似在嘲弄又似在叹息：“我以为你一直不会和我谈上个副本的事情呢。”

“你和约拿相处了那么久，也看得见他的痛苦，你不会同情他吗？为什么连死都没有让他解脱……”程墨没有回避林仿时犀利的视线，但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无法传达，因此咽下了自己都觉得无意义的说教，“……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反复再提也没有意义。”

“意义……？”

看来林仿时没打算就此揭过，程墨耐着性子说道：“就算是你怂恿的，最后也是约拿自己的选择。我毕竟不是约拿，我无法得知他的想法，再以我的揣测去讨论你的行为对错，也没有意义。”

“意义？”林仿时冷哼一声，他仿佛被激怒了，他们之间本来平和宁静的氛围被打破，只留下一直被极力掩盖的冲突，“当然有意义！你不该认识到吗？你从来就不是救世主！你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玩家！”

“我本就没想当救世主。”

“无所谓！”林仿时的口吻显得异常尖酸刻薄，“我不会共情那些无足轻重的人，也没打算去探讨NPC或者玩家的身份贵贱，更无所谓你当不当救世主……但是，虽然对你偏爱的人没兴趣，我对你本人却有兴趣。”

他放下手，探身凑近程墨。这一刻，即使他的双手被束缚，也无法忽视他身上潜藏的危险。

但程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放任他接近，任由他的双手覆盖住自己的脖子，就像是一副捆在程墨脖子上的锁链一般冰凉。

“你猜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那双手在渐渐施力，直到轻微卡住程墨的呼吸——即使如此，程墨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林仿时无趣地嗤笑一声：“你猜不到的。”

他的声音极轻，几乎贴着程墨的耳朵响起：“我做什么样的行为，你才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呢？我杀了你爱的人，你会愤怒吗；我背叛了你，你会伤心吗；我亲吻你，你会激动吗？我该怎么试探你，洋房那群没用的玩家不够，约拿那种程度的NPC也不够……”

他的威胁也说得像是情话：“下一步，秦青够吗？你曾为了他将S级玩家拉下来；或者是唐绯？她可是你命运共同体的合谋者，真好呢……”

一时间，只有林仿时略显神经质的笑声在室内回响。

许久，程墨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做出的一切，只是为了看我有什么情绪、嗯、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