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察觉到了自己是一段回忆中的角色?
程墨眨了眨眼,侧头看向林仿时——感觉就是此人给凌玖的启发。
林仿时敷衍地鼓了鼓掌:“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这样的话语并没有激起凌玖内心半点波澜,他内心似乎被别的什么想法占据,神情郁郁。
“我并无你的记忆,所以我这轮游戏已结束,”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不过那点不自在很快被他掩盖,“没想到,你居然敢启动列车……”
针尖般的目光扎到程墨身上,并不友善:“而且还向外人开放。”
对此,林仿时冷哼一声:“我做了,他不管,那不就是他同意吗?他都不管,你管得着吗?”
林仿时虽是笑着,但气势已经沉了下来。
同样压迫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好像火药与火星的摩擦,下一秒就会引发大爆炸。
但凌玖比林仿时稳重,也或者更冷心冷情一些,对于林仿时挑衅的话语,他蓦地颔首,认同了这种说法:“确实,要是他不同意根本无法开放。既然你,不,你们能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他允许了现状。”
凌玖半阖着眼,面容沉静:“意外的状况既已发生,我也不会放任,只希望两位不要干涉这场游戏的进行。我来此就是为了强调这点。”
林仿时嘟嘟囔囔:“说得好像我们很想掺和似的……”
程墨插嘴道:“听你的说法,难道你还要继续游戏吗?”
这两人完全不能把对话进行下去,两人之间有矛盾,或者说,林仿时单方面对凌玖的敌意不小。
凌玖则有些意外地看向程墨。
不过几下照面,程墨已经察觉出他的不同。
他和林仿时的性格完全不像,也没有穆凛的那股温和友善。凌玖是老成又谨慎的,对于普通的对话都打了十二分精神,小心地控制自身所有情绪,唯恐自己暴露什么。
程墨一边观察他,一边继续道:“你已经知道了自己只是一段回忆,现在无论做什么,对于已经发生的过去,都无法改变。即使如此,你还要继续,呃,现在的这场游戏吗?”
凌玖这次回答得很干脆:“当然。其他人并不知道真相,要是我现在甩手不干,他们可能会在这场游戏中全军覆没,即使他们不是真的。”
对于自己的队友真好,和林某人完全不同。
程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看来你很重视他们。”
这句话一出,凌玖浑身一震。
这是自见面以来他身上出现的最大破绽,程墨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他复盘一遍对话,也没觉得自己点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凌玖其实和林仿时一样,并不在乎那些被卷进游戏的玩家?
不,他之前的话语都很真诚,至少程墨完全听不出任何谎言。
林仿时捂着嘴,在一旁笑得要背过气了。
笑声吸引了程墨的注意,他不解地望过去,却见林仿时连连摆手,想要说什么,但看一眼黑着脸的凌玖,他又开始憋不住笑意。
“天大的笑话,凌玖,这位最最狠心的策划会重视队友?”林仿时越是笑,凌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程墨都以为凌玖会冲上来揍林仿时一顿了,但他依旧坐在原地、双手握拳,生生压抑着自己的行动,那表情看上去倒有点像是……心怀愧疚?
“亲爱的,你知道几轮游戏了?”林仿时又开始用那种黏腻又暧昧的嗓音,他虽是询问程墨,但眼睛又不住往低头的凌玖那边瞄。
凌玖唰地抬头,震惊于林仿时居然这么说出来了:“你……他是玩家!”
“没所谓吧,反正他都看过几节车厢了……现在是我和他在说话,你插什么嘴?”林仿时喷了一句,又深情款款地看向程墨,“亲爱的?”
“叫名字。”程墨敲了敲林仿时的额头。
他的动作太快,手下也没留情,林仿时来不及闪避,摸着泛红的额头,知道是程墨对他态度的警告,委屈地撇撇嘴。
见林仿时异常高涨的情绪终于落下来,一时半会不会犯神经了,程墨才看向凌玖,回答了林仿时的问题:“不多,迷宫游戏,和我们的童话游戏。”
他想了想,补充道:“前几轮我不清楚名字,但我知道有野蛮的怪物吃人,也有天启、大逃杀什么的,类似那种场景的。”
凌玖震了震,他显然没想到,某一轮游戏的一位玩家会对游戏了解这么清楚。
程墨索性一股脑儿问出来了:“你们反应都这么大,是因为你的游戏吗?”
林仿时还想笑,被程墨瞪了一眼,他无奈地比划了一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顺着程墨的目光望向凌玖。
凌玖握拳的手紧了紧,他的决断下得很快,直接轻声又无力地宣告了答案:“背叛游戏。”
他看向对面两位时空错位的访客,尤其是那位和他双生子一般长相的人,眼神灰败:“这一轮游戏叫做,背叛游戏。”
这名字已经预示了最终的结果。
可怕的死寂在房间中蔓延。
凌玖微微低垂下头,与之相反,林仿时扬起了下巴,略显居高临下地看向凌玖,就像一位胜者在看着他面前认输的败者——明明在这种倒霉催的游戏中,根本不会存在所谓的赢家。
程墨清了清嗓子,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我们先别讨论这么久远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的你是一段回忆,你不能改变什么,无论过去或者未来。”
凌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程墨的话题直接拐了个弯:“所以,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游戏上吧。现在在进行的游戏规则是什么?”
凌玖一怔。
“既然无论身处何处,你都要帮你的队友赢下游戏,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利用意外状况的我们呢?”程墨耐心地说道,“反正我们也要想办法离开这段回忆。”
林仿时不满地抱怨道:“诶……我没有想出工出力,我只是想躺到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