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飞速追赶着已经离开一段时间的高宇琼和凌玖。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意料。
制服偷袭的三人只需要1分钟。
但从三人的嘴里套出情报耗费的时间却超乎程墨想象。
他们的那副样子完全是被恐惧控制了,程墨只是拉下脸威胁几句根本不管用,他又不擅长套话或者拷问,只能从三人的神态中探查到零碎的情报,自行整合。
三人只是听从命令来确认情报,但出手攻击却是他们的自作主张——程墨留意到他们对于他手上的腕带那种深深的忌惮和憎恶,介于他完全没有得罪过他们的记忆,想来是命令他们的那位支配者干了些好事。
三人身上1点资源点都没有,全部被他们的支配者集中到另一人身上——也就是说,支配者大概率不是回忆中的原住民,而是他们这些童话游戏的外来者,而且这种深谙操控人心的做法,估计是胡不瑕的手段。
最后,让程墨意外的是,韩猎也随他们一起来了,埋伏在不知何处。
周围的草木一闪而过,风声呼啸,程墨进一步加快了速度——不知道胡不瑕和韩猎说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不能让韩猎失手干掉高宇琼和凌玖。
那会毁了他和林仿时的计划。
好在,经过一小段时间的赶路,程墨已经远远看到了两人;但刚锁定到两人的侧影,程墨就立即停下脚步,将自己隐蔽到一棵树后。
明明时间紧张,两人却不合时宜地停留在原地、四下张望,像在找寻什么东西;他们的嘴巴一开一合,程墨能听到零星说话声,但彼此之间并未形成有效的对话,更别说肢体接触或者眼神交流——
倒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人的存在,活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对,他们眼中的世界已经不同步了。
幻觉?
高宇琼和凌玖已经中招了!
是韩猎!
韩猎发动了他的能力“音乐会”。
程墨潜藏在树荫中不动声色,唯有眼睛在飞快地搜集周围的场景,并将那些叶片、昆虫、树木的纹理一一刻印在眼底。
说到底,韩猎的能力是迷惑大脑的虚构造物,如果怀疑中了他制造出的幻觉,那只要留心周围的细节就能立即发觉不妥——叶脉纹路、昆虫尺寸、草丛吹拂的样子是否一模一样——大脑因想象匮乏和偷懒敷衍出来的细节,是真实世界绝不会有的疏漏。
一圈环顾下来,程墨心里已经有了底:很好,他没有中招。
但困境并未解除。
说到底,麻烦的不是“音乐会”制造的幻觉,麻烦的始终是持有幻觉能力的韩猎。
以程墨的听力和视力都无法察觉到周围任何的违和,韩猎整个人已经彻底融入了周围环境;而他的攻击射程又如此之广,使得在布满障碍物的树林中搜寻他的难度大大增加——除非他先手攻击,再循着攻击的轨道反推。
但当韩猎发动攻击时,他的猎物已落入了死神的掌心。
那么,现在站出来向韩猎表明身份吗?
程墨自觉思考得已足够快,但架不住猎手的攻击更快——当程墨察觉到风声中的异样时,他只来得及冲出去一把扑倒高宇琼。
那支悄无声息的箭险险擦过了猎物的头顶——幸好,这次进副本韩猎用的都是弓而非狙击枪!
程墨一手护住高宇琼的后脑勺,没让他被砸出个意外,另一手撑住地面,借由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弹地而起,如一道闪电,直直冲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虽然原本没有让高宇琼和凌玖做诱饵的计划,但多亏他们,倒是成功诱导出了韩猎所在的大致方位。
知道方向、结合周围适合远程狙击的点位,程墨目不斜视地朝他推算出的目的地跑去,不过眨眼间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几乎就在他有所行动的同时,那个方向也传来了簌簌的响声,极其轻微,让人几乎错觉为是风刮过了树叶,更别说被那声音掩盖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韩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位置暴露,开始转移。
程墨脚步一错,这并未影响他的速度,他狠踩地面,整个人跃上高大的树木,从上方以更开阔的视野追逐条件反射逃跑的韩猎。
一道身影借着树干和草木的遮掩,另一道身影掠过葱葱茏茏的枝叶,双方僵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始了追逐战。
程墨刚想开口,就听到远处悠悠地传来荒诞走板的歌声:
“一闪一闪亮晶晶……”
……好像不是他的错觉,韩猎这家伙该不会还没发现不对,甚至还想要发动幻觉能力吧?
程墨一口老血含在嘴里,无奈地提高了“疯茶会”的发动程度,在韩猎催动幻觉、将事情搞得更加麻烦之前,从天而降,挡在了韩猎的面前。
他打掉极近距离射出的隐蔽弩箭,转手制住还要发动弓弩的那只手,朝着韩猎无奈地说道:“看清楚我是谁。”
韩猎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他停下了蓄势待发的下一次攻击,瞳孔地震:“墨哥……?”
程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然呢?”
韩猎还是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居然还敢怀疑真假?!作为一个幻觉能力的老祖宗!真的是在不该谨慎的地方瞎谨慎!
“你觉得有多少人能挡下你的攻击、追上你的速度……”程墨深吸一口气,觑他一眼,“还被你气个半死?长点心吧。”
一口气叹出去,程墨只感觉内心又老了几岁。
“这不是要保持警惕……嘛……”韩猎心中立即买账了几分,一旦确信眼前的人是程墨,回顾自己刚才做的好事,他就开始心虚,“我……是不是搞砸了什么?”
他想起之前自己放的冷箭:“……那两人是你的同伴?你又开始助人为乐了?”
这嘴是不是和庄思飞修炼过。
程墨没辙:“你干嘛要攻击他们?就算他们不是我的同伴,攻击回忆片段里的原住民也没什么好处吧。”
韩猎示意了一下,程墨松开手,他弯腰则捡起掉落在地的弩箭:“我以为他们在冒充你来算计我们呢。我听人汇报,有人看到疑似我们这边的人,追过去只看到两个原住民,寻思着是不是有埋伏,随手攻击一发试试水。”
寻思得很好,下次不要寻思了。
他也看出程墨的无语,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没办法,感觉我们这边好像仇恨拉得有点大,我也怕被算计。”
“仇恨拉得大?”程墨一听就乐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是胡不瑕干的吗?”
“你猜出来了?”韩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也是,小燕子和陆姐姐都不是这做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