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眼珠子提溜一转：“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程墨好像听不出这种虚与委蛇，毫不客气地说道：“麻烦你把资源点交易给高队。”

“……”

这么直白的吗？这时候不应该客套两句、摸清深浅，然后再谈谈交易筹码吗？

陆红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在戏谑演员复杂的心思。

演员咳了一声，浮夸地弯腰行礼：“这位大佬，虽然我也很想配合你，但是资源点的重要性你也知道，这是我保命的家底……”

他扫了一眼程墨佩戴腕带而非手环的右手：“或者，你根本不知道？”

“保命，倒也未必吧？”程墨皱眉，“你之前为了收买人背叛铁锤，不是还付了1资源点吗？”

“……那是必要的投资，”演员一噎，随即侃侃而谈，“公平交易，我得到铁锤，他得到资源点。”

程墨理所当然地说道：“那现在也是必要的投资，你把资源点给高队，我们保证你通关游戏。”

演员又是一噎。

陆红拂好像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那多没意思，”大概是明白故弄玄虚地绕圈子没什么用，演员嘴脸一变，坦诚地说道，“保住性命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比起这，我更想见识一下盛大的烟火。”

“烟火？啥玩意？”程墨看向陆红拂，陆红拂握拳又张开，比了个爆炸的手势，“哦，你想看炸岛，恶趣味。”

演员正色道：“怎么能说恶趣味，这是充满复仇心、对游戏体制的宣战。”

他嘴角勾起，笑得无辜又嘲弄：“我们被无形的大手固定在舞台上，按他的想法演戏逗乐，难道还不允许我们这些渺小又可悲的人偶们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微不足道的反抗？炸了这座岛，使得无辜的玩家们陪葬，这是反抗吗？”高宇琼听不下去了，厉声斥责道。

“哎呀，高队，我都没注意到你在这里……你真的太死板了，”演员捂着嘴佯装惊讶，他阴沉地笑了笑，“是反抗啊。蝼蚁自我牺牲，撼动巨人的无用反抗，多么悲剧……因此才有被铭记的价值。”

那轻蔑以及与己无关的口吻挑起了高宇琼的愤怒：“这种事毫无意义！”

“就是因为这件事毫无意义！”演员嘻嘻笑道，“这样才有意思！你不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惊讶的表情吗？用最无所谓的牺牲去戳中他们敏感的神经，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和牺牲、挑衅、愤怒、报复……和一切夸夸其谈、作为幌子来粉饰的说辞无关，只是为了乐趣。

可以献身于乐趣，不惜牺牲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命。

程墨朝高宇琼比划了个噤声手势：“即使你看不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意外的表情……这最大的乐趣？”

演员一愣，摸了摸下巴：“有点遗憾，不过我的想象力丰富，随便想象一下我也能高潮。”

唔啊，又是这种变态风格，这种变态还拿到了大杀器——

“……”程墨瞪了一眼事不关己的陆红拂——要不是她提供了炸弹——陆红拂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得从这类人的逻辑思考。

程墨揉揉眉心：“你要是想看乐子的话，对这种乐子有没有兴趣——”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在规则限制，本该生存数量有限的游戏中，保下所有现存的玩家，狠狠打脸游戏幕后黑手？作为人偶的你们亲手将纸面规则完全撕碎，这种。”

演员眨了眨眼：“……什么？”

“把资源点交易给高队，”程墨平静地看向他，“我能让游戏提前结束，所有玩家活下来。”

“不得了的骗子，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为了骗我的资源点也太拼命了吧……”演员迟疑地说道。

但是程墨的表情岿然不动，演员窥探不出一点心虚。他又转头看向高宇琼，对方表情坚定得马上就要英勇就义一般。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除非他们演技炉火纯青到能骗过他，不然他们真的这么想。

有可能，他们也被骗——

不，不说程墨那种他还没摸清底细的，高宇琼声名赫赫，他的身边又有凌玖这个军师，想要骗过他——

这种事做得到吗？

演员反过来被动摇了。

“游戏想看你们丑陋地自相残杀，想要你们为了活命尔虞我诈，而你们直接一巴掌甩在游戏规则脸上，告诉他那狗屁不通的做法没用……完全出乎游戏的预料，用完整救下存活者的方法，”程墨说道，“你对这种乐趣真的没兴趣吗？”

演员想了想，加重了呼吸，脸上泛起潮红。

“交易吧。届时你手上1点资源点没有，一边怀疑我们是不是在骗你，一边等着看是不是真的能提前结束游戏——巨大的风险、巨大的收益，最终还能彻底否定游戏，这样的乐子你真的要错过？”

演员爽快地举起右手：“成交！”

高宇琼默默上前伸出右手，手环相触，演员并未使诈，干脆地将自己所有的2点资源点交易出来——高宇琼欲言又止地看着程墨，像是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懂这类人的心思。

程墨装没看见，指挥陆红拂：“把演员，还有你脚边那个人带离这片区域。”

陆红拂拢了拢短发，一脸不乐意：“我还想近距离看戏来着。”

程墨无语：“你搞出那么多事情，干点活怎么了？”

陆红拂歪头思索了片刻，颔首：“也行吧。毕竟我待得也挺愉快。”

她走上前，凑到程墨耳边：“这里是I号车厢吧？后面是J区玩家的场所了？不用担心，这次我也享受够了，我会安静离开副本的，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

程墨呼吸一顿。

陆红拂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血线拖着地上的人和还在手舞足蹈的演员，慢悠悠地走向区域外围，甚至还悠闲地和程墨挥手告别。

程墨还没消化陆红拂的话，就听背后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啊！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会不见你又开始花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