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手态度就变了？”程墨斜睨他一眼，但他语气带笑，声音也很轻快。他的手缓缓捧起林仿时的脸，手指擦过他还在落泪的眼角，那炙热的泪滴落在他的指尖，顺着手指徐徐滑到掌心——就和活人一样温暖，没有什么区别。
难得看到林仿时还在发蒙，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令程墨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慢慢贴上了那还有些咸湿苦涩的嘴唇。
林仿时睁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在程墨带着轻微笑意的注视下，反客为主地搂住程墨，加深了这个吻。
几乎是本能般的侵略性，舌头探进来，粗暴地想要席卷一切，但随即，锐利的眼神软化下来，触碰着脸颊的手也放轻了，连带着吻也变得小心翼翼，温柔而依恋地传递过来。
冰冷的空气渐渐暖化，不安和迷惘在唇齿相接中一点点消散，唯有爱意在互相交换，逐渐点燃了周围，暧昧的喘息响起，温度一点点升高——
升高……
好像越来越热了？
程墨及时挡住林仿时的脸。
林仿时不满足地哼唧了一声，就见程墨一脸严肃：“温度是不是有点高？”
林仿时要去掰他的脸：“是的，我都要烧起来了。”
程墨侧脸错开他的吻：“……果然，这热度不对，是外面的太阳落下来了？”
“错觉。”
程墨强硬地推开他：“需要我提醒你，我现在未成年，你是违法犯罪吗？”
林仿时难以置信：“你钓鱼执法？说了你不能只在这时候强调你未成年！你自己爽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程墨一噎，转移话题：“……你用这张脸吻我，不会感到别扭的吗？”
林仿时据理力争：“是谁说的最重要的是内在？现在就是我的内在想吻你！”
“……”
程墨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第一，我现在是这样子；第二，你现在是这样子；第三，外面现在是那副样子……”他松了松领口，顺便装模作样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觉得哪点合适？”
林仿时从鼻子里喷气：“‘和之前的一切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困难’，我相信你这句话的！”
“……那这么说吧，我不想被人发现和你抱在一起被活活烤焦，而且那个发现人很有可能是庄·思·飞，”程墨起身，顺手将还跪坐在地的人一把提起，“满意了？”
——没辙了，回不去了，反正气氛已经没了，而且程墨说得确实切中要害。
林仿时歪歪扭扭站着，没精打采地搓了把脸：“我恨游戏，我真的恨。”
程墨头也不回：“我们总算达成一致了。现在，先去找妹妹，解除诅咒。”
“解除诅咒能继续刚才的事吗？这次你不能再用未成年做借口了吧？”
“……”
·
事实证明，程墨硬要拽着林仿时从地下室出来，是一桩多么英明的决策。
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天黑沉了下来，理所当然，毕竟太阳坠落到地面，但如果天空上没有挂着一弯银白的月亮会让人更习惯，并不是说太阳落下就会升起月亮，也不是说，月亮就会睁大了三白眼，露出野狗般尖锐的獠牙。
程墨扫了一眼，忍不住感慨：“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猥琐的月亮。”
但玻璃山并不因为夜晚的到来——如果算是夜晚的话——而变得黑暗，整片空间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笼罩着橙黄色的光芒。太阳的怪物不光是落地，还带来了多如牛毛的火球，那些火球像是燃烧的金色蒲公英，轻飘飘地随风游荡，落地即化为一小团迷你火焰怪物，如史莱姆一般在地面蠕动。
四周的空气干燥而灼热，如同置身于火炉，小火球一点点拖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一旦捕捉到活人的气息，火球就纷纷扑上来，火星在人身上汇聚点燃，除非及时扑灭火焰，不然就会被火焰化作的怪物活活吞噬。
虽然知道副本怪物也会自带小怪，但这小怪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程墨抖落又一次扑到身上的火球。他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数量众多又没有实体的攻击，尤其现在还争分夺秒需要找到妹妹解除诅咒——他用袖子擦了把汗，忍不住看向林仿时：“就不能用你那本神奇的书想想办法吗？”
林仿时脸拉得老长，人是老实跟在程墨身后，但就是不搭话。听到程墨的询问，他也就别过脸，短促地哼了一声。
“好好说话。”
林仿时鼻子里喷气，嘴巴上倒是乖乖回答了：“……不行呢，我的能力相当于管理员权限，能够在一定程度篡改游戏规则，但是越复杂的规则改写起来就越困难，超过这个限度就会引起副本本身的排斥了。”
程墨拉扯了一下领口，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劈开了一波从天而降的火团：“简单点，总结为十个字以下。”
到底只是树枝，虽然逼退了火球，但也被火烧了个精光，在程墨的手里化成一堆木灰，他无奈地拍拍手上的灰。
“别胡说！”林仿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举个例子吧。要是我想用能力困住你一瞬间，这样的规则改写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我想用能力让你脱光了主动投怀送抱的话，我大概下一秒就会被踢出副本了。”
程墨忙中抽空斜睨他一眼，听得出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意见还是很大：“……所以，你的能力对这个没办法。”
“我能踩着边界扫清一波火球，但火球毕竟是由太阳怪物产生的，我不可能直接删掉太阳的一个技能。”
“也就是你勉强可以临时清场，但之后依然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小火球出现。”
“太好了，这次你听懂了！”林仿时假模假式地欢呼，随即尖刻地质问，“那你有听懂我之前的问题吗？解除诅咒之后能继续酱酱酿酿的事吗？”
“……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吗？”
“正事？有什么事情比刚才的事还正事！”说着说着，林仿时又要跳脚，恰好一团火球飘过来，打断了他的话，被他不耐烦地用能力挥退，“找妹妹重要、帮姓庄的重要，现在连天上的太阳都比我重要——那就是颗太阳！”
程墨借着林仿时短暂清出的道路，迅速往前跑去：“……难道不该怪你把太阳设计得那么麻烦吗？”
小火球越来越密集，大概是因为他们离太阳怪物也越来越近了。
“……我不管！那都是什么老黄历的事了，我们在讨论的是现在的事情。”林仿时的脸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锻炼出来了——或者他根本不要脸，没理也要纠缠三分，“你把我搞得五迷三道、裤子都要脱了，转头就不认人，没有这种道理！”
程墨感觉到耳朵尖发烫，应该是高温的影响：“这么急……你不是信奉传统套路——告白约会晚餐三件套呢？”
林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我们还没确认关系。现在我们都这关系了，你还要再去走没用的程序？”
见到目标地点的庭院，程墨悄悄松了口气，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关系？”
……啊，麻烦了。
“啊！什么关系？你要翻脸不认人吗？”林仿时尖叫道，“我都把整颗心给你了！你这个渣男！之前的对话我录音了，我有物证，即使法官也是站我这边的！”
如同在响应他的话，两团巨大的火球在两人身前撞击，发出地动般的爆炸声，热浪翻滚而过，火光跳跃，映照出林仿时一脸坚毅、正气凛然的表情。
如果忽略他嚷嚷的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程墨给了他一个类似于“你究竟要到谁面前去控诉什么”的糟心眼神，他叹口气，揉了揉眉心：“还是算了，我们之间你丢人就算了，家丑就别外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