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嗤笑一声:“区区C级副本,还能有什么意外。”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全然反对。
就像眼镜男说的,已经有了稳定脱离的方法,虽然隐藏任务一般都很变态,玩家们不会把其列入攻略范围,但是尝试着解答一下也未尝不可。
见自家大哥表态,小个子也不做声。
长发女本就是支持眼镜男的,至于林仿时,他依旧是那样满不在乎的态度,眼镜男也懒得管他。
身心俱疲的众人走到客房区,各自告别。
林仿时等着所有人都走进房间,他细细听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在房内处理自己的事情,无暇顾及外面的动静,他才悄然离开房门前。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一楼程墨的卧室,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
林仿时没脸没皮地哼唱起来:“小兔子乖乖……哦,开了。”
程墨冷冷地扫他一眼,侧身让他进门。
房间内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程墨两手的袖子挽起,正慢条斯理地拿着一块碎布擦拭手上残留的血液,黑色的西装细看上去都是血迹,白衬衫也沾染着红色血渍。
林仿时不满地皱眉,他看向血液的罪魁祸首:本该生死不明的女新人正躺在程墨的床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已经消失,微弱的呼吸已经平复规律,这都是生命力的象征。
程墨将手上没用的布一丢,看着仅有一套的黑西装正犯愁,头也不抬地问林仿时:“你来干什么?”
林仿时冷笑道:“看你金屋藏娇、软玉温香。”
“?”程墨简直莫名其妙,他抬头,眼睛难得透出一丝不明所以的迷茫,他指了指躺在床上还昏迷的人,“软玉温香?”
林仿时晃悠到床头,女新人的状态如他所料,所以他更加不满:“你给她用了顶级伤药。”
程墨满不在乎:“不然呢,别人就算了,这两个新人已经积分归零了。”
林仿时骂道:“滥好心,瞎操心,怪不得情报商叫你老母亲。”
“……好好说话。”
程墨脱下已经不能穿的西装,惋惜地看了一眼,丢在地上,准备打开腕带去商城重新买一件。
林仿时又开始阴阳怪气:“衬衫也脱了,你想身上带着这个女人的血腥味吗?”
程墨正在组队频道给白兔子发消息,问他西装的链接,闻言头也不抬:“还能穿。”
“我不喜欢!”
“哦。”程墨关我P事的态度异常坚决。
林仿时气急败坏。
一群玩家怎么都波动不了情绪的人在程墨这边屡屡破功,他恨恨地点开腕带:“联系方式给我,我交易给你!”
程墨和白兔子聊到一半,闻言意外地看他一眼:“……我居然没加你联系方式?”
说到这,林仿时更气:“你这都不记得!”
要是故意的还好,无意识的只是会更气人。
程墨手上草草地回复了白兔子充满关心的询问。
“哎呦,抱歉,”程墨不走心地回答了一句,但他的嘴角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就是那细微的笑容,竟不可思议地抚平了林仿时内心的郁闷,“来,加我。”
只见林仿时碎碎念,手倒是老实地点开界面:“反正你就是为了白捞一套西装。”
程墨颇为纵容地笑了笑,将腕带主动递到林仿时眼皮子底下。
林仿时的情绪终于略有好转,主动说起了程墨不知道的玩家情报:“他们没人看出来你是玩家,我都没想到你演恶人这么惟妙惟肖的。”
“见得多了。”程墨随口回答,顺便接过林仿时递来的薄荷棒棒糖。
这次角色扮演副本最折磨他的,一定就是为了维持人设,只能少吃糖。
“那个男新人打算和这边这个殉情。”林仿时毫不在意地指指床上昏迷的人。
程墨皱眉撕糖纸:“深情是好事,但是冲动不可取。”
林仿时摇头:“我倒觉得人家很清楚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换我,要是忘了喜欢的人,那真恨不得去死了。”
“活着总有希望,”苦味和凉意顺着舌尖弥散,“不过那毕竟是我的想法,不是他的。”
不管怎么说,一切发生的前提毕竟是在女新人副本内死亡的情况下,现在她都被程墨一剂猛药救活了,只要在合适的时候让她露脸,男新人的情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程墨说完,就看到林仿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已经知道结束副本的方法了。”
程墨的眉头皱得深了些:“细说。”
“有什么细说的?”林仿时莫名其妙,“这谜题都摊在明面上了,他们再傻也能想到吧。至于隐藏任务,他们联想不到你,也没打算做。”
程墨直觉有问题,但林仿时又说得很有道理,他只能觉得玩家们自有分寸:“……你没有在暗中煽动什么吧?”
林仿时怪叫道:“开什么玩笑,在你眼皮子底下搞鬼?”
程墨轻描淡写地看着他那张温和又俊美的脸,默不作声。
一般人在这样的视线压迫下早已承受不住,但是林仿时连眨眼的频率都没变,也不知道是真的无辜,还是早已习惯做戏。
程墨语调平和,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我搞不清楚,究竟是你的能力逼迫,还是你天性如此。”
林仿时嬉皮笑脸道:“说不定是家族遗传呢。”
镜中花一般美丽的人,吐露着似真似假的话语,却永远置身事外。确实有以撒谎著称的童话人物,但是程墨和林仿时相识这么久,却从没有听他说过自己的能力。
而在这个游戏中,无法分辨敌我、盲目交付信任是十分致命的。
最终还是程墨先移开视线,他不声不响地开始脱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