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玩家们的回答没有兴趣，这只是这头恶劣的怪物最后的恶作剧。

在谢幕时，她播下这颗语言的种子，期待着会在未来开出如何绚烂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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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无形的规则魔法的束缚消失，红线也渐渐淡去，预示着此层的攻略业已完成。

程墨盯着巫婆，她佝偻着腰，和之前一样，对每层楼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兢兢业业地沿着楼梯的方向走去，继续领路。

但斯芬克斯最后的话语就像一根刺，令程墨很是不爽。就好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副本已经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只有那头聪慧的怪物，和这位不起眼的巫婆才略知一二。

程墨身边的秦青还有些迷茫：“……就这么结束了？”

他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最后那个问题问出时，斯芬克斯就败局已定，干脆利落地选择自杀。

程墨叹了口气：“孩子，多读书吧，不然这种游戏里你会被玩死。”

秦青愤怒了：“你又比我好多少？！”

孟归白连忙拉住恨不得扑上去的秦青。他耐心地向少年解释道：“那个问题是个必死的问题，无论斯芬克斯实话实说还是撒谎，都会给她自己带来毁灭。”

当时的事实是，斯芬克斯遭受了存在感稀释、能力被动摇、被魔法反噬的连番打击，早已是面露败相。

说实话，即是承认了自身的失败，会强化失败的现实。

说谎，会被剥夺的则是她“提任何问题”的权力，在这场游戏中，一旦丧失提问权，就和输了无疑。

“但是，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道不会剥夺绝对确认或者真实吗？这也是有可能的吧？”秦青提出了疑问，他也明白，规则魔法不会粗陋到去剥夺失败，那么更有可能的就是这两个描述。

“规则魔法最先剥夺的应该是和能力相关的，当然其它也有可能，”孟归白点点头，“但是听听这种描述，绝对确认或者真实，你觉得规则魔法会演变成剥夺什么？”

秦青思考了一下，剥夺“绝对确认”大抵是会变成永远无法确定，这会钝化斯芬克斯的思维；剥夺“真实”估计就更惨了，说不定真实理解成现实什么的，直接把斯芬克斯给搞没了。

他们三人晃悠到了这层楼的功臣身边，听到他们的对话，俞冰弦拍了拍李多福的肩，和秦青解释道：“大概率还是剥夺提问权，这是最有利的。”

秦青惊讶地追问了一句，顺便还不忘夸赞一下他们的表现。

李多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这人从出生就比较幸运，特别是在关键的时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能让同伴如此信任，想来基本上是接近技能级别的幸运。

这种充满玄学的技能令秦青肃然起敬，连程墨都上下打量了下李多福。

“幸好这层不是我上，”程墨说得真心实意，“我完全不能表现得这么精彩，你们太厉害了。”

李多福又是憨厚一笑，俞冰弦一言不发地点头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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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这么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爬塔尚未过半，众人已感到精疲力竭。

十位玩家中唯二没上场的只有秦青和孟归白。

秦青深吸一口气，看向孟归白，孟归白朝他安抚地笑笑。他点头，随即推开了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

五层的大门。

四层已经出现了斯芬克斯这样的怪物，毫无疑问五层会是一头更可怕的怪物。

果然，大门推开，迎接玩家们的是一团火焰。

一团烈火撞在透明的墙上——游戏为尚未开始攻略的玩家设置的隐形屏障——那墙也激烈地震荡了一下，被撞散的火星凌空飞舞，点点洒落在地面，犹自在不死心地燃烧着。

即使知道游戏给予的防护是万无一失的，玩家们还是被这代替招呼的攻击吓了一跳。

没人再关注游戏精心布置的场景，那曾是游戏为了配合怪物们的传说而精心布设的舞台，就像乡野间的克罗米翁牝猪、密林中的透墨索斯恶狐、山谷里的尼米亚猛狮，和悬崖顶的斯芬克斯。

但这一次，众人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场中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天空都被火光染红，火焰仿佛不知停歇，势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在狂乱肆虐的火焰中心，一个巨大的狮头显现。

秦青嘟哝了一声：“又是狮子。”

程墨摇头：“不对。”

接着狮头出现的，是一个高出狮头一臂的山羊头，片刻后，在火焰燃烧的哔啵声中，咝咝作响的蟒蛇头也蜿蜒爬出，人立在原地。

火焰褪去，三头野兽扭曲嵌合而成的怪物立于一地焦土之上，它的吐息都带着火焰，所到之处化作一片荒芜。

孟归白轻轻念出了这头臭名昭著的怪兽的名字：“奇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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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归白上场得很干脆，几乎是在巫婆放置下沙漏的同时，他就踏过了那条警戒的红线。

秦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他温和地摸了摸秦青的头：“小青，站远一点，别受伤。”

秦青点头，乖巧的姿态和面对程墨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完全不同。

其他玩家们看看场上的两人，又看看程墨。

既然知道了程墨是帽匠，他的队友两人自然能猜出来。

穿着女装的小孩一定是鼎鼎大名的爱丽丝，根据猜测，他的技能貌似与时间有关，被高级玩家们默认为游戏内最强的技能之一。

红心王后是女性，柴郡猫是独行侠，那么这个一脸活人微死表情的自然就是白兔子。

爱丽丝小队虽然被誉为最强候补小队之一，但是除了有名到建立粉丝后援会的帽匠，其他几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或者说，帽匠才是那个特例，大多数高级玩家都是神秘主义的。

现在乍见白兔子上场，火海包围之下，狂暴的怪物和虚弱的青年，即使知道人不可貌相，还是令人心生怀疑——会不会这一层攻略完，白兔子就倒了，或者更惨，他都不能击败奇美拉？

而此时的程墨还在冷却期呢！

在玩家们的暗自嘀咕中，沙漏落下了最后一粒沙子。

几乎就在同时，奇美拉裹挟着烈焰与暴风，扑向了呆立在原地的孟归白。

热浪扑面而来，火焰的温度高到辐射出白金色的光芒，就仿佛一团炽热的太阳朝人迎面撞来，让人怀疑这温度是不是能将万能的游戏制作出的保护屏障都烧化，也让人怀疑，这是一介玩家能够接下的攻击吗？

暴虐的火焰转瞬已烧到了孟归白的眼前。

孟归白被烧焦的气味呛了一口，他边咳嗽，边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手中的怀表。

嘀嗒一声。

即使在怪物的咆哮和火焰烧灼中，这一声依旧清晰可闻。

是怀表指针跳动的声音。

随着指针声，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孟归白身前，结结实实拦在奇美拉奔袭的路径上。

奇美拉猝不及防，直直撞入这个黑洞中。这黑洞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由来，就像一张无情的大嘴，连着那不会熄灭的火焰一起，将五层的怪物整个吞入腹中。

怀表盖被孟归白的手指一推，重新闭合。

黑洞随之消失。

隔离场上场下的红线也一并消失。

在火场的喧嚣后，场中一片寂静。

五层攻略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