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猜到,栖栖肯定是在跟衍火的团刷万诡长廊,忽视了时间。
小徒弟已经因为打本熬夜好几回了。
牧礼捏了捏鼻梁,心里明明很清楚状况,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牧礼:又在打副本?
栖栖:嗯,明天可以睡懒觉,就多下了几次[可怜]
不出所料。
他压下翻涌得更剧烈的心绪,继续打字。
牧礼:之后不能再熬了,作息乱了难调,后面总会有早课,再早起就难受了。
栖栖:好,明天就不熬了(* ̄︶ ̄)
栖栖:不对,是以后都不熬了[笑脸]
牧礼:乖。
栖栖:我躺下了,这就睡了,师父晚安[月亮]
牧礼:栖栖晚安[摸头]
对面没有再发来消息,牧礼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后退的路灯。
他正在打车回酒店的路上,这两天都很忙,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空下来回消息。
本以为小徒弟早该睡了,没想到却秒回了他。
他原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但现在没有任何休息的心思了。
车窗上隐约映出牧礼冰冷的神色。
他不该找江行烽去带栖栖的。
江行烽这人看似淡漠,却最会笼络人心。
栖栖性子单纯,昨天还和他哭诉被副帮套路了,今天又乖乖地跟着人下本。
栖栖似乎很喜欢跟衍火的万诡团,尽管他觉得对方喜欢的是衍火出手大方的工资,但也不能保证没有别的原因。
幸好他明天下午就回去。
要是再让栖栖多跟着江行烽几天,或许他的小徒弟会被勾走。
然而牧礼不知道的是,说着躺下了的岑雪闲,其实还在电脑前。
摘李这么晚才回下午的消息,应该是忙到了现在才有空,岑雪闲不想他再操心,便说了个小谎。
但即使对面根本看不到这边的真实情况,他还是心里有愧。
放下手机后,跟衍火补了一句晚安,他就立刻退出游戏、关机、上床。
前后不出一分钟,不算是很过分的谎言吧。
岑雪闲捏着被角自我安慰,心里还有一些被抓包,以及难得说假话的慌张。
但他躺下没多久,困意就不断地涌了上来,很快盖过了这点情绪,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翌日,岑雪闲准时被闹钟叫醒,睁眼时还略微困倦。
洗着脸,渐渐清醒,他有点庆幸,还好师父和副帮昨晚都来问他了,让他没有无知无觉地熬得更晚。
师父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今天不是第一节课,他起来都觉得疲惫,要是熬成习惯,以后真的会起不来上早课。
或许别人会觉得摘李的言语过界了,就算是游戏里的师父,说白了也只是网友而已。
但是他不讨厌。
可能是从小到大没怎么被管过,他反倒觉得这种明显出于关心的管束很新奇。
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岑雪闲登上游戏,把山雪栖放在金陵城挂机摆摊,然后跟陈常逸去了教室占座。
即便不是早八,开学第一天第一堂课,大多数人都一脸菜色。
白子炀和杜霆更是顶着两双黑眼圈,在上课前两分钟才匆匆赶到。
陈常逸看着他俩吸血鬼似的脸:“……通宵了?”
“想睡也睡不着。”杜霆满面愁容,“毕竟日夜颠倒两个月。”
岑雪闲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白子炀和杜霆缺个好师父和好副帮。
“熬的夜都得还。”陈常逸摇摇头,“今天中午补不了觉,下午是头两节课。”
杜霆哀嚎一声。
上下午的课程之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午休,哪怕提前点了外卖,争分夺秒吃完中饭,也只来得及勉强躺下一会儿,可能刚睡着就得被闹钟吵醒,难受程度不如不睡。
岑雪闲很少吃外卖,也没有一定要午睡的习惯。
但现在大一军训还没有结束,饭点的食堂可以预见有多挤。
他也不想又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于是课堂的最后半小时,白子炀偷偷点外卖的时候,岑雪闲让他帮自己也下了一单。
今天就不去凑食堂的热闹了。
时间掐得刚好,下了课外卖也到了。顺路提回宿舍,岑雪闲边吃边打开摆摊的交易记录。
上午卖了五单,比预料的少,可能是最近大学生都扎堆开学,今天又是礼拜一的缘故。
他稍稍有些失落。攒金的时长或许要拉久一点了。
好友列表无人在线,帮会里也只有寥寥几人。岑雪闲收起摊位,操作山雪栖又去了浮翠山。
白子炀一手端外卖,一手拖椅子,坐到岑雪闲旁边,看着他采草制药:“这么勤快。”
岑雪闲:“总要想办法多赚点。”
他把手上一批药草做完,拉开了悬赏榜。因为君子何为的高赏金,钓春雪一直挂在第一位。
主业不确定何时能恢复,只能先多费心在打工和售药的副业上。药是必需品,卖得没那么快也总能卖完,多囤就多赚。
“可怜的雪。”白子炀叹气,“不过临天涯的人最近好像没怎么作妖,说不定再过几天就彻底消停了。”
“嗯。”
岑雪闲收起榜单面板,药草还要过一会儿才刷新,他低头吃饭。
他吃东西专注仔细,不看手机也不盯电脑,一筷子清炒白菜慢慢咀嚼到位了才咽下。
反观白子炀,一只手夹菜一只手回微信消息,回完了再塞口菜,抬头瞅两眼屏幕里的山雪栖。
这一瞅,他突然发现山雪栖背着的伞是付费挂件。
稀奇!从没见过岑雪闲买纯装饰的付费物品。
昨天他光顾着惊讶“山雪栖竟是我室友”了,没注意到别的。
白子炀咽了菜,明知故问:“这伞是直售的热销第一吧?”
岑雪闲像是早料到了他会问,十分坦然:“嗯,别人送的。”
白子炀:“噢!”
别人,那不是摘李就是衍火了。
白子炀又夹一口菜,嚼嚼嚼。
这些大神真的很会拿捏人心,不然以岑雪闲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收礼。
哎,也不知道到底是金兰还是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