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几乎满课。

岑雪闲揉着眼睛起来，没忘记上游戏把山雪栖挂着摆摊。

他盘算着今天摆摊的时间会比昨天长，应该能卖得多些。

然而，等上完最后一节课回来，他查看成交量，却和昨天相差无几。

连着两天都运气不好吗？

岑雪闲实在觉得奇怪，点开旁边几个玩家的摊位看了眼，但他们的摊上都没有丹药。

加上无法查看别人的交易记录，他分析不出什么缘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直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又没有办法。

本来以为衍火给的草做成的那部分药可以很快卖完，这两天就能和衍火结了药草钱，现在看来还得过一阵子。

但岑雪闲还是打算今天先还钱，不想拖欠太久。

他看了眼好友列表，发现衍火居然在，这比他平时上游戏的时间要早得多。

反倒是摘李下午的时候发微信说过今天不一定能上线，现在也的确显示离线。

也正好，趁现在没别的事，可以把钱先给衍火。

【密聊】山雪栖：副帮下午好，今天这么早(＾▽＾)

【密聊】衍火：嗯，下午好。

【密聊】山雪栖：副帮来(137,204)，我把药草钱给你。

【密聊】衍火：药都卖完了？

【密聊】山雪栖：差不多了[笑脸]

四个字加一个表情，因为是假话，岑雪闲打得慢吞吞的。

等消息发送出去，衍火已经到山雪栖的身边了。

药草市价零散，岑雪闲凑了个整给衍火。

但发起交易后，衍火却没有立刻接受，而是发来了反问。

【密聊】衍火：偷偷多给？

岑雪闲手一抖。

【密聊】山雪栖：哪有…………

省略号不小心多发了一串。十分心虚。

【密聊】衍火：十种草，加起来1208棵，按均价50银一棵算，一共604金。

【密聊】衍火：多了96金。

而实际上，现在游戏里很多原材料价格都跌了，包括药草，均价到不了50银，岑雪闲多算了不止100金。

他心想哪有让人白劳动的道理，而且自己是专门记过数的，但衍火不至于特地留意具体数量，肯定不会看出多了钱。

结果一秒被拆穿。

岑雪闲震惊，失算了。

副帮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总不能是给他草的时候，就预料到他会多算钱吧？

岑雪闲试图讲道理。

【密聊】山雪栖：出去打工时薪都有几十块，这才多了不到10块钱，都是黑工价了。

【密聊】衍火：错了，草谁都能采，售价就是体力报酬。

采集唯一的限制就是体力，一天200体力，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补充，全用在采集上也只能采2000棵植株。

花费体力得到的成果，花草果子、鱼肉兽肉、珠宝……这些东西的物价确实可以约等于体力价值。

又被衍火驳回了。

岑雪闲咬了咬唇。

既然如此，只能……只能威胁了。

【密聊】山雪栖：那就当感谢费。

【密聊】山雪栖：不收的话以后不接受你的药草了。

【密聊】山雪栖：以后聊天也不带表情了。

另一头的江行烽刚切出去收了封工作邮件，再回到游戏界面，就看见山雪栖如法炮制的“恐吓”。

他莫名想到站立举爪的小熊猫，明明是警告威慑的动作，在人类眼里还是可爱。

耳机里，助理还在和他确认日程安排：“……林总邀请您明天中午一起用餐，时间上没有和其他事务冲突，您要去吗？”

江行烽：“私人邀请？”

助理：“是的。”

“不去。”江行烽敲着键盘，“以后类似的邀约都直接推，不用问我。”

“……好的。”

江行烽听出了对面一瞬间的停顿：“不妥？”

“不是。”助理解释道，“只是觉得您好像心情好点了？”

今天下午江行烽带助理和一家供应商面谈续约，但过程并不愉快，对方大概率已经找到了下家，油嘴滑舌又毫无诚意，像故意耍人。

江行烽当即走人。他没心情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返程路上，车里像冰封一样冷寂，助理和司机一句话没说。

直到江行烽到家下车，助理解冻了才想起来还有未确认的工作，战战兢兢打了电话。

起先江行烽还含着霜似的说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语气渐渐缓和了。

江行烽看了眼屏幕里还挂着的交易，鼠标点下接受，然后说：“是还行。”

助理不清楚他情绪变化的原因，只顺势说了句：“那样的人确实不值得您生气。”

接着尽职尽责汇报完最后一点工作。

结束通话，江行烽摘下耳机，密聊里山雪栖已经给他发了好几个笑脸。

【密聊】山雪栖：[笑脸][笑脸][笑脸]

【密聊】山雪栖：良好的交易关系就该这样维系(＾▽＾)

【密聊】山雪栖：现在要去万诡吗？吉祥物待命中[墨镜]

江行烽多看了几眼“交易关系”这几个字。

要是所有的交易伙伴都像山雪栖，那他再也不会有负面情绪。

但也不好说。

他现在就有些不满意。

【密聊】衍火：只是交易关系？

【密聊】山雪栖：嗯……副帮和帮众，副帮和吉祥物，好友关系。都可以，副帮自选(*￣︶￣)

江行烽扫了一遍这几个选项。

好像没有哪个符合他的心意。

他选择不做选择，回过去答前面的问题。

【密聊】衍火：人不够组队，先带你练级。

【密聊】山雪栖：好啊。那就是喂饭和被喂饭的关系了[笑脸]

喂饭和被喂饭？

江行烽琢磨了下。

【密聊】衍火：这个还行。

……

开学一周，岑雪闲的课程和游戏时间协调得很完美。

白天没课时，摘李通常都在，能带着他练级；而衍火晚饭后准时上线，又可以一起去万诡长廊。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一直低迷的摊位成交量。

周五只有上午半天课，结束后岑雪闲回到宿舍，看着只卖出一单的记录，敛起眉。

连着四天半，销量日渐减少，怎么也不能说是巧合或运气不好了。

而且，虽然说起来有些自恋，但山雪栖在论坛都有了单独的讨论帖，按理说会有红人效应，销量应该比正常情况高一些才对。

想到这里，岑雪闲忽地灵光一现。

论坛会不会有同样遭遇的玩家发了帖？

游戏里有直达官方论坛的图标，点击就自动跳转到浏览器，进入网页版论坛。

岑雪闲一目十行，翻了三四页，终于瞥见几个精准符合他想法的关键词。

【主题：坐标星辉如梦，最近摆摊的有遇到这个奇人吗？】

点进去，主楼放了两张截图。

一张是楼主自己摊位的交易记录，显示一个名为“暗暗睨世”的玩家全数购入了摊上的丹药；另一张则是“暗暗睨世”的摊位，只卖丹药，且定价非常离奇，只有市价的一半。

楼主在二楼补充：这人连续好几天在我这儿买了所有药，我觉得奇怪就搜了他的账号，是个小号也没加帮会，然后才发现他又在便宜卖药。这是在干嘛呢？想毁物价也没有纯亏着干的吧。

接下来几个跟帖，都在说自己的丹药也被这个人买空了，但是不知道他居然拿去折价卖。

帖子是昨晚发的，但因为回复少，沉到了后面几页。

如果不是特意来找，很难注意到这个帖子。

岑雪闲沉了脸色。

星辉如梦就是他所在的服。

按照楼主描述，这个暗暗睨世连续几天都在高买低卖。

怪不得他那天看周围的摊位上都没有丹药。不是别人不卖，而是被刻意买空了。

很明显，暗暗睨世的目的不是破坏物价，而是针对他。

他周一遇到违规插件，摊位销量也是从周一开始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