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闲懵懵地盯着那两行字。

更确切些，是盯着那两个“衍火”。

副帮没下线吗？

他拉开好友列表，衍火的头像亮着，坐标在离万诡长廊很远的一处花海。

他不觉得衍火说的有事就是去拿两个悬赏。悬赏什么时候都能拿，没必要特意在开团中途撤出去。

但系统提示不会骗人，衍火确实是去击杀了君子何为跟天不绝我。

岑雪闲犹豫片刻，还是主动给衍火发了消息。

【密聊】山雪栖：副帮……[可怜]

【密聊】山雪栖：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先走……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不知道是在忙没空看消息，还是故意冷落。

岑雪闲觉得衍火不会是后者。

就算是，也情有可原。

他只能先操作山雪栖跟上队伍，但心思全在密聊上，什么也没做。

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走神了。

等到进入下一关卡时，他终于收到了衍火的消息。

【密聊】衍火：延后了二十分钟。

【密聊】衍火：[语音房间1068]

【密聊】衍火：方不方便听？

岑雪闲连忙让山雪栖在合适的位置站定，腾出手，根本没仔细思考衍火的用意，只一味地答应。

【密聊】山雪栖：嗯！

【密聊】衍火：密码0123。

语音房间和队伍不会产生冲突，岑雪闲飞快搜索房间号，输入密码进去。

房间里只有衍火在，他的头像旁边有一个小麦克风的标志。

岑雪闲后知后觉。

衍火专门开一个语音房间，是要直接和他说话。

他无端地紧张起来。

可他也不是第一次语音了，带老板的时候通常都是一起语音的，怎么现在会那么心慌？

应该还是因为惹了副帮生气，怕对方大发雷霆吧……

正这样想着，他听见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继而是一道有些低沉的男音：“山雪栖。”

岑雪闲的心口猛地重了一下。

用了新号一周多，他早就习惯这个id了，现在这三个字变成了实质的声音。

听和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副帮的声音……很好听……顺着耳机钻进耳朵里，很近，像直接贴在他耳边说话，麻麻痒痒的，耳廓一下子就发烫了。

原本就变快的心跳好像更快了。

岑雪闲不自觉调了调耳机的位置。

衍火并不清楚他的小动作，仍在说话：“抱歉，刚才跟你发消息的时候带了情绪。伤心了吗？”

伤心……多少有一点，认识副帮以后没见过他那样直白地质问和说不喜欢。

但也是他有问题在先，对方不是平白无故撒气。

而且副帮这样和他道歉，他哪还伤心得起来啊……

【房间】山雪栖：没……没怎么伤心。

【房间】山雪栖：副帮呢？是不是很生气？

耳机里传来很轻的笑声：“都难过了，还先关心别人？”

岑雪闲下意识想调低音量，却发现已经是最低一档了，只好收回手。

【房间】山雪栖：是我骗了你，难过也是自作自受。

【房间】山雪栖：所以你还生气吗[可怜]

衍火沉默了一会儿，反问：“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岑雪闲抿了抿唇。

开本前，衍火都说过了的。

【房间】山雪栖：因为我把所有钱都算得很清楚，还为了还你钱，骗你卖完了药。

“前半句是我的气话，是我的错。”衍火纠正，“算明白账是好习惯，虽然我不需要你对我这样，但不会为了这个生气。我不喜欢的是，你为了算清钱来骗我，遇到了事情瞒着我。”

岑雪闲隐隐约约意识到，衍火在意的界限好像不是钱，但依旧有些想不明白。

【房间】山雪栖：对不起。

【房间】山雪栖：但那天我真的以为药卖不掉只是巧合。

衍火：“那你今天知道真实情况了，还单独找人打了一场，也没给我留言。我上线看了帮里讨论，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岑雪闲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所以还是因为他一个人挑衅天不绝我的事。

【房间】山雪栖：对不起……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这句话今天说了太多遍，岑雪闲自己都迷糊了，觉得像个借口。

他听见一声压抑的叹气。

“又在划清界限了。这点麻烦算得上麻烦吗？”衍火很明显地遏制了一下语气，“比起不想添麻烦，我宁愿你是担心对面把挨的打全报复回你身上。”

岑雪闲像是被点了一下，忽地醒悟。

他想起摘李劝阻其他人不要去PK时，说的是担心临天涯的人狗急跳墙，组团当面围堵他。

而在这之前，摘李说过，师父就是用来麻烦的。

本意都是相同的，他们根本不怕被添了麻烦，只是担心他。

他一心想着不能让事情升级成帮会之间的矛盾，却忘了山雪栖和钓春雪不太一样。

钓春雪的事的确不该搅和进来，但山雪栖是摘李的徒弟，是圜荣阁的一员，是大家的吉祥物和好朋友。

没有谁会希望亲近的人受了欺负，自己却帮不上忙。

让大家为他生气和担心，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添麻烦呢？

【房间】山雪栖：我明白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