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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把请期书折好，手还在抖。他昨晚写得兴起，今早再看，满纸"林嫣"两个字扎眼，似乎有些不得劲。林如海那边怎么开口？老太太会不会点头？万一王爷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贾府在跟他抢人？

詹师爷进来奉茶，扫了一眼抽屉缝露出的纸角那几字，眼中闪过了然："老爷，您还没问名，更何况调户籍要过扬州府，林老爷不可能不知道，未经允许就这样，怕是林老爷那里不好交代。而就这最快半月的时间里，王爷那边、老太太那边、林大人那边，随便哪一头发难，都收不了场。"

贾政一听这话瞬间清醒的手不抖了，小心脏恢复正常了了。"锁起来。"他有些懊恼的把抽屉推上，"先打听。打听清楚了再写。"

詹师爷低头："是。"退出去时心想，老爷这回倒是听得进话——怕是被王爷逼急了。不过林家的富贵枝，贾家怕是没这么好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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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消息也不知道从哪个人的嘴里漏了风声，王夫人是路过花园听见小丫鬟们在议论此事，"哎，你听说了吗？老爷要给宝二爷定林家的嫣姑娘！"

这猝不及防的消息，让她手里的佛珠发出"咯吱"一声的悲鸣，线都差点绷不住了，"小贱蹄子，"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的，"凭她也配？"

她心目中宝二奶奶是宝钗，端庄识大体，娘家下有钱有势。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林嫣"算什么东西？来历不明不说，整天跟宝玉厮混，还会些邪门歪道。真让她进了门，她的宝玉这辈子就毁了！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吩咐道，"去，叫林之孝家的来。"林之孝家的被叫了进来，她有些战战兢兢的现在那里，头不敢抬。王夫人有些阴蛰的盯着她："林家那位'嫣姑娘'，去查。不用去扬州，就在京城打听。当年跟过林姑爷的老人——林家到底有几个孩子。""是。""悄悄查，"王夫人吩咐道，"别惊动老太太，也别惊动那两个林家丫头。"

林之孝家的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后背湿透。她男人林之孝在荣国府管账，贪得不多，但够胆小的。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三姑娘掌家后待我们不薄，这消息……得透过去。

当晚，探春就从门下捡到一张小纸条，她就知道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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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宸冲进潇湘馆时，黛玉正在翻那本北静王送的诗集，"姐姐！不好了！贾政想要把我嫁给宝玉！"

黛玉翻书的手一愣，然后“当啷”一声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地上。

平日里她爱惜的诗集也不在意了，桌上一搁，对着他左右打量："哟，恭喜，未来宝二奶奶？！嫁过去记得给我请安，我算你娘家人。""姐姐！""嗯？"黛玉眼尾还翘着，"未来的宝二奶奶有何吩咐？"

叶尘宸急得直跺脚："他们要查户籍！礼部调档！我哪来的户籍？"她看了眼叶尘宸发白的脸，气定神闲的坐了回去："……急什么，你还不相信父亲吗。"

她在书案前铺开纸抽出毛笔她在书案前铺开纸，抽出毛笔，蘸墨，动作不紧不慢了，"我给父亲写信。"她说，"信在路上最快半月，这半月里你少出门，少说话，少往宝玉跟前凑。"

叶尘宸凑过来低语，"姐姐，万一他们查出来……""查出来？"黛玉笔尖一顿，抬眼斜睨了他一眼，"查出来什么？查出来林如海有个儿子？那正好，父亲正愁你十二岁生辰快到了，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你的身份，干脆你现在回去换身衣裳，给老祖宗磕个头，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叶尘宸："……"

黛玉低下头继续写，声音淡淡的："舅舅的人去扬州，最快也要半月。舅母的人在京城，能查出什么？去问当年跟过父亲的老人——那些老人如今还在不在、记不记得、肯不肯说，都是变数。就算查到了，父亲一封奏折递上去，说'本官幼子体弱，寄养寺庙，今已归家'，谁还能治他的罪？"

黛玉写完信，封好，吩咐紫鹃："找可靠的人，快马找人给父亲送去。"然后玉指点了点叶尘宸的眉心："你啊。这半个月……你安分些，别让我分心，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老是出去惹是生非。"

叶尘宸知道自己一天干的事经不起细究，也不好反驳，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苍梧看到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也捂嘴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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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听说贾政夫妻二人在打听林家的事，派了鸳鸯去。探了探王熙凤的口风。

凤姐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不好，她还是还强撑着笑回道："嗯，老太太忧心了，三妹妹比我强。大嫂子看着，宝姑娘帮衬，二妹妹管账，四妹妹管人。我……歇两天就好。"

鸳鸯回去复命，贾母叹口气："让她好好养着。三丫头既然接了，就让她接。"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道："把大奶奶也叫上，她稳重，能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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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是从贾府眼线嘴里听来的，"王爷，您可听说了么，贾政要把林嫣许给宝二爷。"

他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贾政要把一个男人许给贾宝玉？"幕僚低头憋笑："是。林二老爷似乎……不知道林二姑娘是男儿身。"

北静王愣了一瞬，然后开怀大笑，他笑得肩膀直抖，连郡王的威仪都没有了："贾政这老眼昏花的本事，比他写诗还烂。"

笑完，他把茶盏一搁，脸色沉下来："但王夫人也在查户籍。一旦查到'林嫣'查无此人，或者查到他是男儿身——黛玉就完了。林家出了个男扮女装的弟弟，满京城都会传成丑闻。"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开始挥笔疾书："听着。现在要紧的是有两件事。第一，扬州府那边，本王亲自写信，造一份'林嫣'的户籍。林如海那边，让他认下这个'女儿'。"

"第二，"他顿了顿，"贾政的请期书，无论他到底昏不昏头，都不能让他发出去。至于礼部那边，本王去打招呼，谁敢接这差事，就是跟本王过不去。"

幕僚有些惊讶："王爷，您这是……"

北静王头也不抬："本王在追求林姑娘。她弟弟要是在贾府出了事，她还能正眼看我？"他写完信，吹了吹墨，将其递给幕僚："去吧，要比贾府的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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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梨香院里，另一出好戏也在上演着。此时薛姨妈正坐在床边，帕子都哭湿了三条。"我的儿啊，你哥哥要吃官司了！让他出去好好做个生意，谁知道，他出去喝了酒又胡乱做生意！那几百两是家里的活命钱，如今货财两空，还要赔官司，这叫我们娘俩如何是好？！"

宝钗站在旁边，给母亲倒了杯茶，安抚她道："母亲，哭没用的，您还是先想想两件事。第一，派人把哥哥接回来，躲就是心虚，越躲越让人觉得他理亏。第二，那批有问题的药材还在不在？"

薛姨妈抽噎着回答，"在……在库房里，我吩咐下去了，没人敢动。""好。"宝钗站起来，"我明日去一趟顺天府。我们也是苦主，合该也告那假药商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