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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死遁后权臣他疯了 > 第55章 杀夫

第55章 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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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伸手去碰昭宁的脸。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娘!”

她扑进黎映棠怀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娘不要走……娘不要丢下昭宁……”

声音闷在她怀里,含含糊糊的,却被哭腔浸透了。

黎映棠把她抱起来。小姑娘轻得吓人,五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团棉花。她的脚冰得像两块石头,踩在黎映棠的手臂上,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小白狐从昭宁怀里探出脑袋,仰头看着黎映棠。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埋怨,又像是松了口气。

“怎么跑出来的?”黎映棠问,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怕惊着她。

昭宁搂着她的脖子,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梦见……梦见娘不要我了……娘走了,像娘亲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她哭得打嗝,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喊娘,娘不在……屋里没有人……我怕,就跑出来找娘……”

黎映棠抱着她,感觉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就会消失。

她想起方才在柳树巷,那个女人蜷缩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昭宁那块平安扣上刻着的字,“昭宁”。

想起周若瑾说,周奉手里有一条专做灭口生意的暗线。

想起那个死在乱石堆里的周大,包袱里那些银饰、铜镯、断了的银链子,还有那块玉。

还有昭宁刚到相府时,每天晚上都要攥着她的衣角才能睡着。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娘不走。”她抱着昭宁,把脸贴在她冰冰凉的小脸上,“娘哪儿也不去。”

昭宁哭得更凶了,却拼命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黎映棠抱着她往回走,月光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小白狐跟在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回头看一眼她们,像是在确认她们还跟在后面。

走到相府后门的时候,她看见门开着一条缝,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琼枝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急得团团转。看见她抱着昭宁回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靠在门框上,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姐……昭宁她……我打了个盹,醒来她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院子……”

“没事了。”黎映棠安慰道。

她抱着昭宁进了门,穿过游廊,走回水亭阁。一路上昭宁趴在她肩上,抽噎声渐渐小了,可手还是紧紧攥着她的衣领,一点都没有松开。

水亭阁里,黎若意正站在廊下等着。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裳,头发只松松挽着,显然是被人从睡梦里叫起来的。看见黎映棠抱着昭宁进来,她的目光在黎映棠脸上停了一瞬,又在昭宁光着的脚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只是转身对宝珠说:“去煮碗姜汤,多放红糖。”

宝珠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黎映棠把昭宁放在床上。小姑娘的脚底全是细碎的血口子,被露水和泥污浸着,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发白了。琼枝端了温水来,黎映棠接过帕子,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

昭宁疼得缩了一下脚,却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黎映棠,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只受了伤却不肯叫出声的小兽。

黎映棠给她上药的时候,昭宁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娘,你会不要我吗?”

黎映棠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是那种被人丢下过一次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拼命讨好,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就会再一次被丢掉。

黎映棠把药瓶放下,握住昭宁的手。

“昭宁,你看着我。”

小姑娘抬起眼睛看着她。

“我不走。”黎映棠一字一顿地说,“你在这里一天,我就是你娘一天。你在这里一辈子,我就是你娘一辈子。这不是可怜你,是因为,”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一下。

“因为我想要你。”

昭宁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在烛光下晃着。

“真的吗?”

“真的。”

小姑娘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却笑了。那笑容又哭又笑,丑丑的,却让人心里发酸。她扑进黎映棠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她喊娘,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像是在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现在她喊娘,是笃定的,是踏实的,是终于敢相信这个人不会走了。

黎映棠抱着她,感觉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软弱的感情,是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像她握刀的时候,刀柄贴合掌心的那种感觉。

姜汤端来了。昭宁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两口就抬头看黎映棠一眼,确认她还在,又低头继续喝。

黎若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等昭宁喝完姜汤,被琼枝哄着睡下了,她才走进来,在黎映棠对面坐下。黎映棠看着她,知道她有话要问,可她没有开口,只是等着。

黎若意沉默了很久,才说:“周家那边,有消息了。”

黎映棠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奉的确有个女儿,三年前丢了。”黎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里间的昭宁听见,“丢的时候三岁,脖子上挂着一块平安扣,刻着‘昭宁’二字。是周奉的正室夫人所出,丢的那天,夫人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路上遇到劫匪,夫人当场被杀,孩子不知所踪。”

黎映棠没有说话。

“周奉这些年一直在找。”黎若意继续道,“明面上是找女儿,暗地里,我让人查了他那几年经手的案子。三年前,他正在替叶王府清理一批旧人。那批旧人里,有一个是他夫人的娘家亲戚。”

黎映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证据。”黎若意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把查到的告诉你。周奉的夫人死在那条路上,周奉的女儿丢在那条路上,周奉替叶王府清理的旧人里,有一个是他夫人的亲戚。这三件事,时间、地点,全对得上。”

屋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悠悠的。

黎映棠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刀锋。

“你是说,他为了给叶王府表忠心,杀了自己的妻,丢了自己的女儿?”

黎若意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黎映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那株桃树上。桃花已经落尽了,只剩满树绿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站了很久,久到黎若意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这件事,烂在你我肚子里。”

黎若意点头。

“周奉那边,我会继续查。等证据确凿了,”

“不。”黎映棠打断她,“不用查了。”

黎若意愣了一下。

黎映棠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格外幽深。那里面翻涌着很多东西,恨意、杀意、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滚烫的心疼。

“他是不是凶手,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从今天起,昭宁姓黎。”

黎若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黎映棠身边,握住她的手。

“好。”

一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里间传来昭宁翻身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黎映棠松开黎若意的手,走回床边。昭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伸出小手攥住她一根手指,又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黎映棠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攥住她手指的小手。小手冰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泥。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方才跑出去的时候被树枝刮的。她把那只小手拢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焐着。

窗外起了风,把桃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那只紧握着的手上。

黎映棠没有松手。

她就那样握着,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琼枝轻手轻脚地进来,看见她靠在床柱上,合着眼,呼吸平稳。昭宁蜷在她怀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挤在一处,睡得很沉。小白狐蜷在床尾,尾巴搭在昭宁的脚背上,也睡着了。

琼枝的眼眶热了一下,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那株桃树上。绿叶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粉粉的,缀在枝头,被晨光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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