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棠不理解不明白为何将这种消息告诉她。
她娘接着说:“病得不轻。太医院的人说,可能撑不过今年。”
黎映棠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原书里皇帝是死在昭元十三年的春天。皇帝死后,太子年幼,朝政又落入丞相和叶子墨手中。虽然这个太子不是亲生的。
“棠儿,”她爹忽然叫她,“你在想什么?”
黎映棠回过神:“在想陛下若真有不测,朝堂会怎样。”
黎泊准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觉得会怎样?”
黎映棠想了想:“太子年幼,若有遗诏指定辅政大臣还好。若无……”
她没说下去。
黎泊准点点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黎映棠站起来行了一礼,退出书房。黎清祀跟在她身后。
走到水亭阁门口,黎清祀忽然停住脚步。
“妹妹,”他说,“你今天在街上,看见那匹布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黎清祀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撂下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离去。
黎映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接下来的几天,黎映棠过得很规律。
每天早起请安,陪她娘说话,然后回自己院子待着。她不打听外面的事,也不掺和家里的密谋。
但她没闲着。
她在观察,观察她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观察她娘跟哪些府上的夫人来往。观察府里的下人谁嘴严谁嘴松,观察她大哥二哥的行踪。
她把观察到的一切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藏在床板底下。
三天后她有了初步结论:她爹每天早出晚归,见的都是朝中官员;她娘跟太后走得很近,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进宫请安;她大哥经常出城;她二哥行踪最诡秘。
她正想着,丫鬟来报:“小姐,二公子来了。”
黎清祀进门,手里拿着一叠纸。
“妹妹要的东西。”
他把那叠纸放在桌上。
黎映棠接过来一看,是京城各大商铺的名单,包括位置、主营、生意好坏、幕后东家等信息。
三天前她跟黎清祀提了一嘴:“二哥,我想了解一下京城的商铺,有没有什么名录?”
黎清祀当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没想到他真的弄来了。
“谢谢二哥。”
黎清祀在椅子上坐下,看她翻看那些纸张。
“妹妹想做生意?”
“想试试。”
“做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先看看行情。”
黎清祀点点头,端起茶杯喝茶。
黎映棠继续翻看那些资料,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二哥,你对这些商铺了解多少?”
黎清祀抬眼:“什么意思?”
“比如说,”她指着其中一页,“这家布庄,东家姓周,是南边来的商人。他的货从哪里进的?染的布为什么比别家的好看?”
黎清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妹妹怎么知道他的布好看?”
黎映棠一愣。那天在街上她只看了一眼那匹布,就知道染技不一般。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在一本画册上。”
黎清祀看着她,没说话。
“妹妹最近,变化挺大。”
黎映棠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你眼里只有叶子墨,现在会看布了。”
黎映棠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回道:“人总会变的。”
黎清祀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道:“那个周家布庄,东家是南边来的。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黎映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他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做什么,得让我知道。”
黎映棠看着他。片刻后他推门出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传来消息:皇帝的病好些了。
黎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再等等。”黎泊准在饭桌上说,“时机未到。”
黎映棠低头吃饭,装作没听见。她娘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余光里她看见她二哥正看着她。
饭后,黎清祀叫住她:“下午有空吗?”
黎映棠点头。
“跟我去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周家布庄门口。
掌柜的看见黎清祀,立刻迎出来:“黎二公子,快请进!”
黎清祀点点头,带着黎映棠往里走。布庄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个院子,院子里摆满了染缸和晾架。
一个穿着普通绸衫的中年人蹲在染缸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搅动染料。
“周老板,”掌柜的喊道,“黎二公子来了。”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得有些黑的脸。看见黎清祀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黎二公子。”
黎清祀拱了拱手:“冒昧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