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脸仆人顿时警铃大作,慌忙想要辩解:“小姐明鉴,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黎映棠却不给他机会:“照你这意思,本小姐收留的人都是脏货?你们大清早闯我院子,又意欲何为?”
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仆从冷汗涔涔。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众人皆惊,纷纷跪地求饶。
“小姐恕罪!小的不敢!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回……绝没有下次了!”长脸仆人连连磕头,额上已见血迹。
黎映棠心知原著世界观残酷,等级森严,却也不愿随意伤人性命。她沉吟片刻道:“琼枝,带几个家丁将他逐出府去。”
顿了顿,她又看向那个瑟缩在角落的孩子,语气缓和了些:“先把那孩子带下去,好生安置。请个大夫来看看伤。”
“是,小姐。”琼枝应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姐今日似乎与往常不同。
日头渐高,听松居内热闹非凡,族中小辈皆聚于此。檀香袅袅,茶香四溢,老夫人坐在上首,听着儿孙们说笑,满面红光。
“都这般时辰了,楚楚怎么还没来?”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正享儿孙绕膝之乐,一时才想起自己这个大孙女。
楚楚是黎映棠的乳名,取“楚楚临轩竹”之意,是已故的老太爷亲自取的。
在一旁侍茶的黎清祀不咸不淡地接口:“昨日小妹有事耽搁,起晚些也是常理。”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更衬得面如冠玉,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话听着像解释,实则暗指她没将祖母放在心上。
“二哥此话何意?”人未至,声先到。
少女清亮的嗓音自门外传来,如珠落玉盘。
下一刻,一身鲜艳桃红的身影闯入众人视野,夸张的妆容,堆满珠翠的发型,简直令人窒息。最让人瞠目的是,她发间竟同时插了七八支金簪玉钗,随着她的走动叮当作响。
满室霎时寂静。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忍不住掩口偷笑,被身旁大人急忙制止。
这审美……当真绝了!
黎映棠浑然未觉自己成了全场焦点,步履从容地走进来。她今早起得晚,根本没来得及照镜子,完全不知道琼枝把她打扮成了什么模样。
“楚楚走累着了吧?来,到祖母这儿来。”最终还是老夫人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朝她招招手,语气慈爱。
“是,祖母。”黎映棠乖巧地走上前,所过之处香风阵阵,那是琼枝特意熏的百花香。
黎清祀瞥了她两眼便别开脸,唇角微微抽搐,这与昨日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这位妹妹,审美总是如此……别具一格。
“还没用早膳吧?这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祖母特地给你留的。”老夫人说着便要亲手喂她,眼中满是宠爱。
黎映棠受宠若惊,这剧情发展似乎不太对?原著中老夫人对这位孙女不是一向严厉吗?
“祖母稍等。”她柔声打断,转而看向黎清祀,一双明眸直直望进他眼里,“二哥方才那话,究竟是何意?莫非是在暗示妹妹我不敬祖母?”
来时路上积雪融化,她险些滑倒,好不容易赶到,远远便听见二哥那番话。她黎映棠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黎清祀也不是省油的灯,徐徐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不过替你解释一句罢了,妹妹何必多心?”
眼看火药味渐浓,老夫人轻轻将黎映棠揽进怀里,打圆场道:“楚楚莫恼,祖母都没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呀,最是在意祖母的。”说着玩笑般刮了刮她的鼻尖,“快尝尝这桂花糕,厨房新做的,香甜得很。”
黎清祀垂眸不语,手中茶盏却微微倾斜,洒出几滴茶水。为何家里人人都这般偏宠妹妹?就连昨日那般胡闹,也无人真正斥责……
这温馨场面未持续多久,便被不速之客打断。
“呦~这不是棠儿妹妹吗?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别致。”一个娇俏的女声自门口传来,语气中的讥讽掩都掩不住。
来人尚在远处,声音却有几分耳熟。黎映棠从祖母怀中悄悄探头,唇角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活像只偷食的小猫。
她眯着眼打量来人,原来是二房的堂姐黎若意,书中没少给原主使绊子的主儿。今日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