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一边忙着维护秩序、分发笺纸、接受预约定金,忙得不可开交,还一边用感激的眼神不断向她这边瞄。
一直沉默在旁的谢清樾,此刻才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低声道:“小姐,解决了?”
他看似关心事情,实则大半的心神都留意着周围动静,尤其是黎映棠的计划不能失败。
琼枝的下落不明,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
“嗯。”黎映棠淡淡应了一声,忙了这么长的时间,指尖终于落在了食盒上,兴奋道:“耽搁了一会儿,等这边稍微安定,我们回家。”
谢清樾心头一热,回家吗?
她随手打开食盒,拈起一块精巧的花糕。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谢清樾锐利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扫向街道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雅座。
临窗的帘缝隙间,似乎有白色的身影迅速隐没。
太快了,快得像一个错觉。
那身影依稀带着礼部尚书府侍卫常服的暗纹色泽。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正在爬车的手缩了回去,礼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像是在窥探。
黎映棠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人也没有。
以为他在疑神疑鬼,安慰他道:“琼枝先回去了,我们这里处理得差不多了,过两日,一起过春节如何?”
谢清樾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带着青春期少年薄脆的声音回道:“谢谢。”
黎映棠一瞬间觉得,这个小孩子说话也挺可爱的,就是有时候看起来孤独,不近人情。
丞相府内,黎泊淮是被人抬着回来的,黎母看着躺在床上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着凉水敷着他的脸。
“你是不是今日在朝堂上想当英雄,结果变成狗熊了?”黎母调侃黎相,一边敷着他的脸,一边暗暗地用力。
“夫人,轻点轻点。”黎相捂着脸,一边委屈地哭诉道:“礼部尚书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谁知道在下朝的路上,他居然还派人埋伏在那里,将我给揍了一顿。”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肝疼。
“行了,你忘记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是奸臣啊!”黎母再一次提点他的身份,“先别委屈了,你自己都是反派了,让他打你一下怎么了?说不定他高兴,我们以后还能有个好结局。”
黎泊淮是不信的,他那天晚上回忆了一下,他本来和礼部尚书是同一年进京赶考,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两人就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是我们也想活着,我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来到了这里,承担他的罪责,承担他的所有,我们有错吗?”黎泊淮本来是想委屈争取一下夫人的心疼,这句话将两人都说沉默了。
“我们也没办法,可是我们的女儿在这里,只能尽自己所能,护她一世周全。”黎母不求其他的,握着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道。
两人的心中跟明镜似的,一切都尽自己所能吧。
经过这么一闹,京城难得安静几日,黎映棠这几日一直在研究草木染,光有天水碧可不行,一时流行之后,迟早会下沉市场,还是要推陈出新。
谢清樾这几天一直在调查那天晚上的笑声是谁?
相府也冷清了几日,下人们有些已经回家探望亲人,就连身边的贴身丫鬟也回家了。黎映棠有些无聊,正好有一个堂姐,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黎映棠来到她的小院内,院子的桌子上堆满了画像,她猜测怕不是她这个堂姐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黎若意从亭子中走出来,刚好看到她在看桌子上面的画像。
“楚楚,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黎若意惊喜道。
“我那院子太冷清了,一时想到姐姐会是我这样,怕姐姐太过冷清,来寻你了。”黎映棠打趣她,又关心地问她。
黎若意抿着嘴转了个身就坐在石凳上,双手捧着脸,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楚楚,真的假的?你以前可是我不找你,你就不来找我。现在,你来看看哪家的少年郎长得好看?”
生硬地扯过这个话题,黎映棠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是想要谈恋爱了。
“这个还不错,不过看着就胸无大志,堂姐,你可千万别选他!”黎映棠指着画像上的一个人,就算这个人以后功高盖主,还是男女主的什么人都不能让堂姐嫁给他!
这个人适合打天下,但是不适合感情。
黎若意:????
黎映棠继续道:“这个太矮,这个太高,这个太瘦,这个太黑,这个太白……”
黎若意:“楚楚,你在做什么?不久你就要及笄了,也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这几日闲来无事,便找了京城中最好的画师,画了几张画像,先给你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