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脆响,玉簪断成两截。
“黎大小姐还真是目中无人啊!”洛昕夷抬高了下巴,眼中闪着恶意的光,对不住了黎姐姐,这支簪子,稍后定赔你更好的。但此刻,众目睽睽,戏必须做足。叶王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黎映棠这下是被彻底的惹恼了,那一巴掌落下时,她清晰地看到了洛昕夷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和催促。快,反应更激烈些,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势同水火。
“啪——”
清脆的声响在回廊里荡开,洛昕夷的脸被打偏,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底瞬间蓄满了泪光,演技堪称精湛,声音颤抖:“你……你敢打我?!”
黎映棠却只是垂眸,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子,语气冷淡至极:“洛昕夷,我们不熟吧?你何必屡次三番寻衅,甚至毁我发簪。”
她弯腰捡起断簪,指尖拂过裂口,真心实意地心疼了一下。这簪子挺值钱的……洛昕夷,你最好真有要紧事。
“黎映棠!我与你势不两立!”洛昕夷声音尖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指着黎映棠对周围人道,“大家都看到了!她如此跋扈!”
黎映棠抬眼看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冰冷:“打都打了,还要我道歉不成?”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道:“断簪之恩,我记下了。”
我等着你的解释。
洛昕夷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随即表现得更激动,正要再说什么,她身后一个绿衣贵女怯生生地拉她袖子:“昕夷,算了……闹大了不好,夫子在看着呢……”
黎映棠懒得再纠缠,将断簪收起,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而决绝。
跳梁小丑的戏码……但愿值得。她心中疑虑更深,洛昕夷不惜做到这一步,要传递的消息或者要制造的假象,必定非同小可。难道和尹景溪袖中那张涉及叶王的纸条有关?
毕竟,午膳的时辰快过了,她可不想饿着肚子想这些费神的事。
真是奇了怪了,洛昕夷身为都察院监察御史之女,明知黎家势大,却偏要三番两次当众与她冲突,难道仅仅是为了扮演一个无脑挑衅的贵女?还是说,这种敌对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对某些人的误导或保护色?
这作者也是个人才,这样的智障剧情也能写出来,如果这不是剧情,而是真实的权谋伪装呢?
莫非这件事情跟上官小姐或者叶王那边有关系?原著小说可没写这么细。
也不知道谢清樾那边怎么样了,说是要等着我的,这小子要是再等一段时间,连饭都没了。
黎映棠刚出学堂,果不其然谢清樾在等着她。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谈话。
“清樾,今天怎么样?夫子有没有为难你?”黎映棠先假装关心关心,说不定以后这小子大有作为,能够为她所用。
谢清樾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后是心头一暖,“表姐我没事,这里的同窗都很热情。”
他其实更担心她,方才回廊的冲突,他隐约看到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黎映棠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表姐今天学的怎么样?”谢清樾问完就有些后悔,这似乎触及了表姐的“痛处”。
可是黎映棠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今世无论怎么学还是那个样子,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谢清樾,你莫不是在质疑我?”黎映棠听到他的问话,确实有点不舒服,语气微沉。
“不敢。”谢清樾立刻垂眸,觉得自己僭越了。表姐心思深沉,喜怒难测,他需更加谨言慎行。
黎映棠查了他那么久的身世,还是没有查到,一般这种人有两种情况,首先身世肯定不简单,其次就是作者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个角色。不过现在都不重要,她看着面前这个唯她马首是瞻的男孩陷入了沉思,真的要利用他吗?
“表姐,该用午膳了。”谢清樾本质上还是相府的下人,现在戴了个头衔,本分之内的事情还是不能忘的。
黎映棠正准备用膳,没想到洛昕夷竟阴魂不散,又带着人出现了,这次脸上的红印似乎用脂粉盖了盖,但仔细看仍能看出痕迹。
“呦~这不是我那养尊处优的黎姐姐吗?怎么,独自用膳多无趣,还得找个人陪着?”洛昕夷的讽刺越发露骨,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清樾。
心中在不断的忏悔,对不住,谢小公子,把你牵扯进来,但唯有如此,才能显得我更无理取闹,也更能激怒她,让暗处的人相信我们是真不合。
黎映棠觉得她真是没完没了,但心底那根弦却绷紧了。这么频繁地挑衅,甚至牵连谢清樾,绝不寻常。她在急什么?还是在向谁证明什么?
黎映棠微微一笑道:“妹妹若有空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回去好好补补妆,省得明日见人,又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暗示她脸上的掌印。
“姐姐真是好一张利嘴!”洛昕夷试图反击,阴阳怪气道:“就是不知道,丞相夫人若知道你私下这般模样,会作何感想呢?”
搬出长辈施压,是常规戏码,但……
洛昕夷后面还跟了一堆贵女,在后面窃窃私语,黎映棠也明白了,原主在那段时间当舔狗的日子,名声恐怕早就被这些流言败坏了大半,而洛昕夷此刻,正是在众人面前“坐实”这些流言。
黎映棠轻轻抬眸,唇角含笑,目光却冷不见底,“妹妹倒是提醒我了。”
黎映棠缓步走近,姿态端庄,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快速道:“适可而止,演的太过了。”
随即退开,朗声道:“母亲前日还问我,为何总有些不知礼数的东西,整日搬弄是非,污人清誉……”
说着又拨弄了一下手腕上戴的镯子,顿了顿道:“今日一见,原来根源在此啊。”
继而又转向众贵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诸位若闲来无事,不妨多读读书,明辨是非,免得听风就是雨,徒惹笑话。”
洛昕夷脸色变了变,似乎被黎映棠近距离的气势和那句耳语慑住片刻,强撑着道:“你少血口喷人!”
谢清樾缓步上前,挡在黎映棠身侧半步处,唇角含笑,眼中却是一片清冷:“洛小姐,家姐性情宽和,不喜与人争执,乃大家风范。”
他语气温和,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周围的嘈杂低了下去:“然谢某虽不才,亦知主辱臣死。若再有不堪之言辱及家姐清誉……”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洛昕夷和最近的几人能模糊听见,话语里的寒意却让人心悸:“谢某不介意,让那些搬弄口舌是非之人,亲自尝尝何为祸从口出。”
谢清樾退后一步,恢复温润如玉的笑容,对众贵女颔首道:“午膳时辰宝贵,诸位请便。”
黎映棠:“……”
这小子……维护她是真,但这份隐藏的锋芒和狠戾,倒是出乎她意料。不过,用的正是时候。
黎映棠正欲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忽听得院门外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与低呼。琼枝慌慌张张跑来,也顾不得礼仪,凑在她耳边急急低语:“小姐,不好了!叶王爷的仪仗到了学堂门口,说是……说是来探望自家子弟,顺便拜会山长!”
黎映棠心中猛地一沉。叶王?他怎么会突然来族学?探望子弟?这么巧,就在洛昕夷与我几次三番冲突之后?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洛昕夷,只见对方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团扇,仿佛刚才那个尖锐挑衅的人不是她。
但黎映棠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