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曲折幽深,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出口竟在一处僻静的宅院中。
叶悠竹环顾四周,忽然道:“这里……是我生母旧居。”
平阳公主轻叹:“是我暗中买下这里,保留原貌,以纪念月怜。”
黎映棠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母亲多年来内心的煎熬与坚守。
叶悠竹沉默良久,终于向平阳公主深深一礼:“多年误解,望公主海涵。”
平阳公主扶起她:“该道歉的是我。若当年我能更周全些,或许不会造成这许多悲剧。”
黎映棠正欲开口,忽见谢清樾神色一凛:“有人来了!”
只见院门被推开,叶子墨带着一队侍卫涌入,冷笑道:“真是感人的重逢啊!可惜,到此为止了。”
黎映棠心下一沉:最危险的敌人,终于现身了。
庭院内霎时剑拔弩张。叶子墨带着侍卫将四人团团围住,唇边噙着冰冷的笑意:“皇妹,平阳公主,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叶悠竹上前一步,面若寒霜:“皇兄这是何意?”
叶子墨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慢条斯理道:“陈家报案,说你们勾结陷害朝廷命官。本王既掌刑狱,自然要请诸位回去问话。”
平阳公主冷笑:“王爷真是忠心为国。不过恐怕不是请我们问话,而是要将我们灭口吧?”
叶子墨眼神一厉:“公主慎言!本王依法办事,何来灭口之说?”
黎映棠心念电转,忽然开口:“王爷可知先帝遗诏内容?”
叶子墨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小丫头胡言乱语什么?”
黎映棠不顾母亲阻止的目光,继续道:“遗诏事关皇位传承,若公开出来,不知对谁最不利?”她紧紧盯着叶子墨,“王爷如此急切地要掩盖此案,莫非与遗诏有关?”
叶子墨眼中杀机毕现:“满口胡言!来人,将她们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谢清樾剑光如练,护在三人身前,瞬间已击倒数人。
叶悠竹忽然高声道:“皇兄不必费心了!遗诏副本我已呈交皇上,此刻圣旨恐怕已经在下达的路上了!”
叶子墨脸色骤变:“什么?”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平阳公主从袖中射出一枚信号弹,绚烂烟花在空中炸开。
远处传来马蹄声与脚步声,丞相府的护卫与刑部官差同时赶到,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领头之人竟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他手持明黄圣旨,朗声道:“圣旨到!众人接旨!”
众人跪地听旨。圣旨中明确肯定了叶悠竹与平阳公主揭发陈氏罪行的功绩,革去陈老爷所有官职,押入天候候审。同时嘉奖黎映棠查案有功,赐黄金千两。
叶子墨面色铁青,却不得不领旨谢恩。
李公公又取出一封密旨递给叶悠竹:“皇上另有口谕,请公主即刻入宫面圣。”
叶悠竹接过密旨,神色复杂地看了平阳公主与黎映棠一眼,随李公公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暂告段落。
三日后,陈老爷在天牢中自尽的消息传出。据说他死前留下血书,承认了所有罪行,包括害死陈月如、陈月怜,以及陷害柳青黛等事。
皇上念及陈家往日功绩,未再深究家族其他成员,只将陈家贬为庶民,没收家产。
叶悠竹因办案有功,正式执掌刑部,成为朝中首位女尚书。
平阳公主却选择远离朝堂,将更多心思放在相府内务与儿女教育上。
黎映棠因破案有功,在京中声名鹊起,但她却意外地低调起来,甚少出席宴会应酬。
时光荏苒,五年转瞬即逝。
春日的相府花园,梨花如雪。十八岁的黎映棠正在亭中抚琴,一曲终了,抬头看见立在不远处的谢清樾。
五年光阴让曾经瘦削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玄衣墨发,眉目如画,唯有看向黎映棠时眼中的专注与当年别无二致。
“小姐琴艺越发精进了。”谢清樾走近,声音低沉悦耳。
黎映棠微微一笑:“有事?”
谢清樾颔首:“边境传来消息,北狄王庭内乱,三王子赫连铮弑父篡位,正在整顿兵马,恐不久将南下犯边。”
黎映棠蹙眉:“朝廷有何对策?”
“皇上欲派使团前往北狄一探虚实,但朝中对人选争执不下。”谢清樾顿了顿,“叶子墨推荐了丞相。”
黎映棠手中琴弦“铮”地一声断裂。她猛地起身:“他这是要借刀杀人!”
谢清樾目光深沉,关心道:“小姐明鉴,北狄如今凶险万分,丞相若去,恐难全身而退。”
黎映棠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道:“备车,我要入宫面圣。”
谢清樾欲言又止,终是领命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黎映棠轻轻抚摸断弦,喃喃自语:“平静的日子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