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过半,隐隐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谢清樾已经混迹在人群中,黎映棠也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匕首上。
“是马匪!”
“快逃啊。”
村民们吓得抱头鼠窜,然而他们逃的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黎映棠嗤笑一声,都这般胆小,还想杀她。
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明月空中挂,是如此的皎洁明亮啊。
面目狰狞的马匪,看到面前盘腿坐着绝色美人,心生歹念。
有几位走得很慢的村民早已经被他们一刀毙命。
“小娘子,皮真嫩呢。”黑脸大汉扛着刀,露出猥琐的笑容看着黎映棠,谢清樾怎会让他说出下一句话。
谢清樾轻功上前,身形如电,速度快得让人分辨不出来。
将匕首插进了他的头颅中,马匪死不瞑目。
后面还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其中有一些人的武功并不低。
黎映棠心中了然,这怕不是叶子墨派来的人要杀她。
黎映棠不再装,从莲台之下掏出一把剑。
她眸光一冷,周身温和慈悲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杀意。她手腕一挽,那柄从莲台下抽出的长剑发出一声铮鸣,在皎洁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杀!”马匪中有人厉声喝道,数道身影同时扑来,刀光霍霍,直取莲台之上的观音。
她足尖在莲台上轻轻一点,月白色的衣服随她的动作轻轻飘舞。身形灵活,在间不容发之际与劈来的马刀擦身而过,同时手中长剑如电,精准地刺入一名马匪的胸膛。
血花喷溅,落在她月白的缦衣上,衬得她反而别有一种妖艳的美。
“观音……观音杀人了!”有村民躲在暗处窥见,发出惊恐的呓语。
黎映棠置若罔闻,身形旋转,披帛在她手中成了致命的武器,猛地缠住另一名马匪挥刀的手腕,用力一扯。
那马匪下盘不稳,被她带得一个趔趄,而谢清樾的匕首已如影随形般赶到,瞬间割开了他的喉咙。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无需言语。
剩下的人好似看不见一样,一股脑地往上冲。可惜他们学艺不精,二人相互配合,剩下的人就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叶子墨就派了你们这些货色?”黎映棠冷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手中长剑不停变招,剑身灌注内力,嗡鸣作响,每一次挥砍都凌厉无比,硬生生格开劈来的马刀,火星四溅。
一名刺客瞅准她换气的间隙,刀锋直刺她心口。
黎映棠却不闪不避,左手披帛再次扬起,精准地卷住了他的手腕,那名刺客吃痛一声,手中的武器便掉落了下来。黎映棠看准时机一脚踢在他的脸部。
“咔嚓!”鼻梁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刺客惨叫着倒飞出去。
落地瞬间,黎映棠手腕再震,长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剑光如同水面光影,映衬着两个人。
她趁势追击,剑招再变,这次的招数不像前两次那么凌厉,倒像是剑舞。让人看起来柔弱无力,偏偏有人却不信。
最后一个围攻她的刺客,被她一剑刺穿心口,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
另一边,谢清樾也解决了他的对手,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黎映棠独立于尸骸之中,月光洒在她染血的观音相上。她微微喘息,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冷然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很小的时候,家里杀鸡,那只鸡扑腾着翅膀,血溅了她一脸。她吓得扔了刀,躲进屋里哭了整整一下午,怎么哄都哄不好。母亲抱着她,说:“傻孩子,鸡就是给人吃的,有什么好哭的?”
她当时不懂,鸡会疼吗?鸡不想死吗?凭什么就该被人吃?
后来她懂了,因为人比鸡强。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别无选择。
现在她杀人了,杀了这么多人,心平气和,像杀鸡一样。
是这个世界改变了她,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叮——任务“慈悲法相”完成。信仰之力已吸收,微弱加持生效。】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黎映棠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慈悲?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杀戮罢了。
谢清樾悄悄地过来,递上了一张帕子,示意让她擦擦脸。
黎映棠接过帕子,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神色淡然地开口:“你看,菩萨低眉,是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黎映棠又转头看向他,“我不渡人,只杀人。”
谢清樾怔怔地看着她。
他想说,棠姐姐,这不是你该承受的。他想说,我会变强,让我来做你的刀。他想说,你脸上的血,我帮你擦。
他在心中这样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心疼得想亲手为她擦一擦脸上的血,可是她是明月。
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但有一日她知道这一切后还会接纳他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或许现在这个身份陪伴着她也算不错。
若真的有那一天,大仇得报,他愿意只做棠姐姐一人的仆人……
晚上的风还是冷些,村中更加寂静。
她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幽深。叶子墨,这份大礼,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