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墨也是个急躁性子,且不说这么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
就连黎父也未曾察觉他的野心,最近留意其动向,才发觉他的手已然伸向了小皇帝。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遗臭万年。
黎父深感黎清祀的话颇有道理,“清祀所言,切中要害。”黎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楚楚此行,确如行走于刀尖。她自幼聪慧果敢,不输许多男儿,但此番……太过行险。”
黎母再也忍不住,转身急道:“老爷,既知凶险,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能否想个法子……”
黎清祀几乎以为是要召她回来,直到看见父母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晚了。”黎清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却不得不点明现实,“母亲,圣旨已下,天下皆知黎氏女奉命出使北狄。此刻若无故召回,便是公然抗旨,更显心虚。叶王爷那边,恐怕立刻就会抓住把柄。”
这话,一方面是说给黎清祀自己听,另一方面也是说给府中可能存在的眼线听。
黎父看着黎清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审视,也有逐渐加深的认可。这个“白得”的儿子,对局势的洞察与对策的谋划,已然颇具格局。
黎清祀也心知父母是在试探自己,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自从几年前那场变故之后,父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连小妹也性情大变,如今这般情景……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真正的父母又回来了……
也不知叶子墨那边进展到何种地步了,只是近日叶王府那边寂静得可怕。
上官成玉这几天稍微做点事就莫名其妙挨骂。
死男人,贱男人。空有一身蛮力,除了偶有点小聪明外,简直一无是处。
若不是他还有用,上官成玉早用八百种法子弄死他了。
“主子,何时动手?”
叶子墨背对着一众黑衣人,脸上尽是焦躁。
“再等等。”并非叶子墨不想动手,而是最近京城安静得反常,是个人都能感觉出不对劲。
“黎映棠最近的动向如何?”叶子墨如此问道,心下仍是担心黎映棠会找到他那侄儿。
他那侄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虽说关系亲近,这几年来却一直反对他。他绝不能让这个侄儿活着回来,扰乱他的计划。
所以叶澈必须死。
黎映棠也必须死。
京城之中人人自危,一有风吹草动,便是草木皆兵。
中原与北狄的交界处,荒无人烟,此时的氛围诡谲得令人心悸。
“丫头,算了,”黎映棠摇了摇头,一直叫人家丫头,实在不礼貌。“你真的没有名字吗?”
黎映棠已不知问了多少遍,仍是问不出这小女娃的来历。
“娘……好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娘说爹爹已经死了……”小女孩说话颠三倒四。黎映棠实在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
谢清樾倒是听明白了,“小姐,她似乎是说爹娘都已不在了,她流落到此,恐怕是被拐卖至此的。”谢清樾有些可怜这小姑娘,想安慰她,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现在生怕小姐怀疑自己与这小女孩有何瓜葛。黎映棠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清樾也不知她在思忖什么。过了一会儿,黎映棠将声音放得极软,蹲下身,轻抚着小女孩的脸颊,温柔道:“既然如此,那我为你取个新名字,可好?”
黎映棠自觉这话有些唐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若你不愿,便罢了。”
黎映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小姑娘的眼里却闪烁着光芒,“我要跟娘姓!太好了!我要有新名字了!”
黎映棠一愣,这小姑娘的接受度倒是挺高。
取名需有姓氏,可这小姑娘……
黎映棠微笑着问她:“小姑娘,你可知你娘姓什么吗?”
被这么一问,小姑娘耷拉下脑袋,没精打采地回道:“我不知道……可你就是娘亲啊,我要跟你姓!”
黎映棠:“……”这莫名超级加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谢清樾:“??!”小姐……这就当娘了?
黎映棠终究无可奈何,只得妥协。
“从今往后,你便唤作昭宁,昭如日月,福寿康宁。”
“黎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