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与你祖母是旧相识,你不愧是她孙女,祖孙一样心肠歹毒。”
藏花犹记得,王老夫人和叶老夫人是发小,也不知是何原因闹掰,各自嫁入王、叶两家。
叶家与王家是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死对头,两家不对付,但并未起正面冲突,王家对特技势在必得,王靖仪必然全力以赴,藏花对两个老夫人陈年往事不感兴趣,不曾深究,她知道王家老妖婆的厉害,不想在比试和王靖仪对上。
当年与王靖仪一战的底气,一是特技层次悬殊,二是她已将灵力提升至满境。现在她不过才灵力二境,王靖仪已是三境,一境之差,天地之距。
武陵学宫戒备森严,但藏花有得是手段,早些年,她也得罪过一回。
找到特技并不难,难的是掉包,瞒天过海全身而退。
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武陵学宫是大陆至高学府,天骄汇聚之地,学堂以天地玄黄划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然另有天骄,正如学宫设立的绝地四级中的天字堂。
天字堂与其他三堂不同,攻守各异的修者,包括少有的炼器师,学宫每年会对下三堂进行一场考核,留有两个名额资格进入天字堂,获得当年学宫比试大会参赛资格。
藏花自然不在天字堂,在针对修炼攻击性法器的地字堂。
前世,今年学宫大拿特技作为奖励,倘若藏花在大会之前没能得手,那也意味她必须拿下进入天字堂名额之一,得到参赛资格。
学宫还是藏花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变化,藏花战四方,却未干涉武陵学宫,仍是一片净土。
是看在曾教导过她的份上,也有并未与她产生利益冲突的原因。
学宫弟子多是出身世家子弟,养尊处优,武陵学宫不同于其他学府,管理严格,不允弟子设立私院,既然入了武陵学宫的门,便要按规矩来,公子小姐的脾气都要收一收。
藏花原先一个人住,现在还要多一个步醒桃。
步醒桃铺着被褥,感叹:“真神奇,我们主仆二人居然能同在一个屋檐下睡觉。”
说是主仆关系,藏花从来没有觉得,步醒桃虽是称呼她藏花小姐,口气也是不逊在的,儿时看她什么都不懂,耍她过几次。
藏花抬头:“难道你之前没睡过?”
步醒桃说:“那不一样,我那时候是睡在屋檐上。”
“对了,”步醒桃不知想起什么,“你下一步做什么打算?”
“比如找到特技,溜之大吉,那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个?”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毫不掩饰她那江湖作风。
“没有,不行。”
“没有?不行?”步醒桃诧异,走到桌旁。
步醒桃被藏花摆了一道来武陵学宫,一方面是佩服她老谋深算,如今跟她说没有,她万万不会信。
“特技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想掉包,需要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特技匣,可前提是找到它。”
步醒桃坐了下来,托着脸,笑容奸诈说:“可我们只有一个月,不,已经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了,来得及么,还不如直接偷了来得快。”
听到一半,藏花摇头,起身朝外走去。
步醒桃挑眉:“你去哪儿?”
“饿了。”
香园有热菜热饭端上来,在武陵学宫要想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饭堂才有。
步醒桃也有点饿了,懒得挪地方,朝藏花笑嘻嘻:“也帮我带点,随便什么都行。”
“……”
循着记忆,藏花找到去饭堂的路,视野逐渐开阔,她慢慢找回以前去饭堂吃饭的熟悉。
只是她那身月裳,走到哪自有人辨认出她的身份,况且整个武陵学宫,玉京都叶家只来了叶藏花。
鬼巢之事,亦在学宫传开,她的名头如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走在路上少不了旁人交头接耳。
藏花全都无视掉,蝼蚁罢了,她现在一心只想打包两份饭菜,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吃。
来得有些晚了,热的只剩包子,藏花不知道步醒桃口味,索性各买了一个个甜口和咸口。
刚出饭堂,藏花被人撞到。
那人没有御剑飞行,跑得飞快,包子也被撞掉。
少年连头也没回:“啊,抱歉抱歉!!”
后面紧接跟了几个剑修,其中一个乌发披散的男修回头看了一眼藏花,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藏花不认得此人,可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她俯身捡了掉在地上的包子,落了灰,已经吃不了了。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递来一只落了灰的包子。
藏花抬头,是那个男修。
男修让其他剑修先走,帮忙捡起包子,又把包子装回纸袋,怀着歉意道:“抱歉,我朋友有急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藏花抬首看向少年,容貌且不说有多俊朗不凡,气息透着一股出尘况味,她记不得此人,不过从跟随在他身边的侍从浅蓝色服饰可辨,是小重山师家的人。
见她盯着自己沉默不语,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叶小姐?”
对方很有礼貌,藏花努力回忆,才想起一点。
师竹音有一个弟弟,好像是他,……叫什么来着?
“我的包子没了,饭堂也没吃的。”
且不说她的份,连步醒桃的那份也没了,她肚子也还饿着,不是一个道歉能解决。
“你身上有吃的吗?”
男修呆住,“……?”
师无魁没有携带吃食的习惯,带藏花见罪魁祸首。
少年一见到藏花,“师无魁,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师无魁:“你说呢?你撞到了叶小姐,还把人包子撞掉了。”
谢晓楼嘴角抽搐了几下,他也没敢想撞到的人竟是藏花,不是说她还没回学宫么。
“叶小姐……人无恙吧?”
“我没事,包子掉了。”
谢晓楼接过纸袋,包子皮沾了一层土,现在这个时辰饭堂也没了,出学宫又麻烦,况且眼下紧急的比试都快开始了,走不开,上哪儿赔她包子。
谢晓楼马上向师无魁投去求救的眼神,“兄弟……”
师无魁叹气,“叶小姐随我来吧。”
离开时,那所谓的比试人员来了,少年高喊一声:“俞师弟!”
藏花下意识朝那方向看去,心漏拍似的一顿。
俞兰辞有一副面若观音像,眉心那点小巧红痣尤为特殊,非邪的妖异,令人眼前一亮。
他款步靠近,眼眸似有星光的璨然,长发束起,系一条雪白发带,交领的白锦衣袍飘飘然,众星捧月般走出,有种皎如玉树临风前的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