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看着他坐回讲台,跟了上来,“以权压人,可不是你的作风。”
“叶家以权压人司空见惯,而我对付叶家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
原遂玉拿过藏花的评估单,率先给她灵力填了二境。
藏花一见,“你别乱填。”
“多了?”原遂玉蹙眉质疑,“还是说几个月不见,只顾和崔曜玩乐,灵力境不增反退。”
“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现在是以代教长老的身份与你说话。”
藏花嗤笑,“小师叔不会以为担任临时代教,能用这个由头管束我?”
原遂玉默不作声。
藏花试探道:“这么说,我该改口唤你……一声师父了?”
原遂玉冷若冰霜,眉头皱得更紧。
藏花低低笑了一声,“还是说你想继续听我唤你小玉玉?”
她就是这么恶劣,这么坏。在别人面前是披着羊皮的恶狼,兴许还愿意装一装,可到了原遂玉面前,羊皮也不披了,乖孩子不是她真面目,她就是惹事不怕天塌的坏孩子。
然而原遂玉薄唇微动,轻盈一声,似是刻意装作不在乎的风轻云淡:“随你。”
藏花愕然。
她有贼心没贼胆,敢想也不敢喊,况且原遂玉如今的神态也不是同意她喊法的意思。她收敛笑意,从他手中夺过评估单,抹去灵力双城境,改成银河境,放到原遂玉面前,“我现在是灵力银河境。”
她左手张开,天罡罗盘虚影浮现,灵力幻化而成的万千绯粉二色飞花自她手心,在地字堂上方盘旋流转。
她的命格罗盘已经能从命格星路召唤出来了,有召唤能力的只有灵力银河境。
藏花拢了拢手心,收回飞花才道:“从前只有你说我天赋异禀,如今我做到了,不恭喜一下我吗?”
藏花嘴上不饶人,原遂玉垂眸,问道:“你灵力银河境的事,有谁知道?”
“等你评估单交上去,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原遂玉长袖一挥,纸上的银河境被抹去,又改成双城境。
藏花大惊失色:“你……”
“听着,你还是灵力双城境。”
原遂玉按照和藏花以前的实力,给法技填上银河境。
她的法技境没变,原因还在这副身体没能达到对灵识调控自如的程度。
在灵识这个概念出现之前,修者认为提升灵力境比法技境重要,灵力境越高,施展出的法技蕴含的灵力便越多,攻击变得更强。
实则,法技境高低,是取决于灵识境高低,灵识境生来便注定,没有灵力境那样具备通过逆天血脉或者后天增强的能力。
接着,原遂玉带她通过每一个项目,轮到特技栏,他顿了顿笔,写上了无。
最后,只剩命格线。
正当原遂玉起身,藏花忽道:“命格线不用测。”
原遂玉投来目光,他目色轻浅,却带着不容撒谎的审视。
藏花脑袋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冷静,清晰地一字一句道:“袁璃事先已经告诉命格线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和任何人结下命格线,所以没有测试的必要,我不想在这儿和你白白浪费时间。”
原遂玉道:“袁璃没有告诉你,弟子事后要让自己的提灯者送来一封证明书信,用来证实自己回答真假。”
提灯者一般是年长或者修为高深的修者,譬如家主级别,他们往往是第一个引领初学修者踏入修行的人,点拨他们开窍,形成命格罗盘。
藏花的提灯者是叶卿道。
让叶卿道写证明书信,不亚于拿着斧头上门求砍。
原遂玉见她慢慢低下头,亦沉默良久,最终道:“过去这么久,你和叶家主关系没缓和吗?”
藏花冷笑一声:“直白说,我和他就没有好过。”
不知为何,她又强硬补上一句:“当然不全是因为你。”
她抬起头来,瞟了一眼评估单:“单子先留着,等我拿到信再来找你。”
原遂玉唇微动,细微吐露:“我能……”
藏花却已停在门边,还是想问一问:“学宫要求弟子填上命格线究竟是何目的,命格线做何用,你难道不知情?”
她以为得到意料的答案能安定混乱的心绪,然而到了这关头,后面的人却抛出一个冷冰冰的答案。
“知道。”
藏花走时,外头的风掀起一阵木叶纷飞,方才喧闹的学堂忽然变得格外冷清。
原遂玉坐在原位,凝望银衣少女愤然离去的身影,清透眸光遽然颤动起来,他想帮她,却又说得迟了,方才她看向他的眼神,沉痛到极点,似乎刺痛了他。
再讨厌他一点吧……
拔除依赖他的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