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生我气了,我错了。”
“原谅我吧!”其实我真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但是习惯了对她服软道歉了。
她生得英气又漂亮,在校中一直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对待,这份得天独厚的偏爱,让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绝对掌控力,和白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她早已换下白天的装束,衬衫领口松开,纽扣一路敞到胸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酒杯抵在唇边,却迟迟没有饮下一口,神情散漫慵懒,目光飘忽游离,如同弥散不定的薄雾,不知道思绪飘去了何处。
她喝醉了吗?
我目光落在她利落的下颌线上,又移到那片温润泛红的唇瓣,心绪彻底乱了,不由自主地慢慢俯身凑近。
是什么滋味?
她的唇瓣,湿润又漂亮。
我疯狂地吞咽着口水,企图阻止自己的轻浮行为。
可是周遭的舞曲与欢声笑语依旧喧嚣,角落里的两人却像是自成一方密闭的小世界。
这一刻,实在是太适合……偷偷亲吻她。
可以的,就像曾经那一次,她喝醉了,根本记不住。那一次我吻了她,她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一丝隐秘的狂喜涌上心头,我慢慢凑近,伸出手抚上她的下巴。
就轻轻碰一下,没事的。
她不会发现。
下一瞬,我的手指往中间放了一点,她的唇肉抵住了我的指尖。
柔软的,润泽的。
我喉咙干,轻轻向内吞咽了几下。
我轻轻地捧着她的下巴,她的唇细细摩挲抵着我的指根,像是要将这份独属于我的触感,牢牢刻在唇肉之间。
我大拇指抵住唇峰,她这里的唇珠好漂亮。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我顺势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摆出拥抱的姿态,单手扶住他的脖颈,有一些汗,有一点滑,但是触感凉凉的。不小心挑开她松散的领口,指尖拨开布料。
我吓了一跳,忙收回手。
我心底一阵发虚,慌忙回头扫视四周来来往往的宾客,好在舞曲喧闹、众人只顾着玩乐跳舞,根本没有人留意到角落这边的动静。
“顾召临,我好想你。”我轻声呢喃,心底暗自疑惑,她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可以亲你吗?”我非常小声的问了一句。
刚要俯下身低头。
她一直垂着的眼睛突然抬了起来,我被吓懵了。
指尖还停在顾召临敞开的领口处,她方才缠绕摩挲着我指尖的动作慢慢停下,蹙起的眉峰并未舒展,涣散的目光终于勉强从缥缈的思绪里落回,直直看向我。窗外江面漆黑沉沉,唯有露台暖光落在她脸上,酒意让她的眼神蒙着一层水汽,往日里那份被众人追捧而生的强势掌控感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醉酒后迟钝又冷淡的茫然。
“对不起……我错了……别生我气……召临。”我低声下气的道歉,又慌张又害怕。
她没有推开我,也没有顺势迎合,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凑过来的气息,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酒后的慵懒鼻音:“别乱动。”
语气算不上斥责,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白日里的冷漠并没有因为醉酒彻底消失,只是柔和了几分。她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我挑着领口的手,动作力度很轻,却态度坚决,稳稳将两人之间的界限重新拉开。
难道她没有喝醉?
“我心里只有你,召临。”
顾召临借着醉意,手臂轻轻一抬,懒懒地将我朝外推开。
“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索性顺着力道跌坐在露台地面,只用手肘撑在身后冰凉的甲板上,勉强撑起上半身。
我可怜兮兮地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顾召临,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呢?”
“我最喜欢你了。”我说。
整片江面依旧沉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只有露台的暖光笼住我们二人,周遭舞曲喧嚣,可这片角落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顾召临靠在沙发里,浅褐色的瞳孔蒙上一层酒后的朦胧水光,连日冷暴力筑起的壁垒,此刻卸下大半,她没有再刻意避开我的视线,只是淡淡开口,嗓音沙哑慵懒:“空口说的话,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
酒杯被她随手搁在一旁的茶几上,杯壁碰撞发出轻响,淹没在远处持续的舞曲里。她向后靠进沙发靠背,微微阖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是懒得再与我周旋,半晌才低声开口:“道歉的话,说了很多遍了。”
“哪一次是真心道歉?我很烦你这样。”
她在发脾气,看来真的是喝多了。
不然按她的性子,最近一直没有理我,不可能突然就和我说这种话。
“顾召临,我对你,字字真心!”
我心里骤然一紧,刚刚那点隐秘的欢喜瞬间凉了大半,连忙收回过分的动作,因为她一直垂着头,我也不想起来看她头顶,索性靠过去,局促地跪坐在她身侧,小声追问:“那你到底要不要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错哪了,突然就不理我。
顾召临许久都没有回话,江风掠过露台,吹起她皱巴巴衬衫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睁开眼,目光淡淡扫过我紧绷的神情,轻飘飘丢下一句:“看你表现。”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说话,任由周遭的喧嚣将角落包裹,重新陷入独自的失神,只是这一次,没有再刻意避开我的存在。
“证明给我看。”她静静望着我,随即抬手拿起一旁的酒杯,轻轻朝我递了过来。
“我喝,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骨碌爬起来,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惊喜,连忙伸手接过,仰头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我自己觉得这样很帅,但是酒的度数远比我预想的要高,灼热的酒意迅速冲上头顶,视线很快变得昏沉发晕,身体发软之际,已然被顾召临稳稳揽进了怀里。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们会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吗?召临。”我再次表忠心。
“……”她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
有服务员过来问了什么,我只能看见她开合不断的嘴巴。
她扶着我的腰,我的头颅无力地靠在她的颈窝,借着醉意,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脖颈。
触感细腻温热,我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但是不知为何,她又叫来了一位端着酒水的服务员,再次朝我递来一杯酒。
“喝下去。”她说。
我望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一时彻底昏了头脑,任由她喂着喝下满满一大杯烈酒,喝不完的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我喝……你叫我喝,我……就喝……”
我眩晕感越来越重,几乎整个人都靠她抱着才能挪动脚步,渐渐再也撑不住身形,腰肢发软,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难受,召临……”
我呢喃着,她好像没听见。
她用力收紧手臂,牢牢环住不断往下滑的我,腰部被箍得生疼,胃里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一阵阵想要作呕。
她怎么用这么大的力气?
我有点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困。
在她身边,我感觉很安全,慢慢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