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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弃剑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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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盲命格。这种命格的人,在极寒风雪中,等同于天道的盲区。

男人轻轻拉住缰绳,雪橇在距离沈辞春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普通的铁匕首。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结印的动作,他只是弯下腰,随手在雪地里一挥。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与冰块碰撞的闷音。一根隐藏在雪层下、作为阵眼的高阶冰凌,被他这毫无因果牵绊的一刀直接挑断。

随着冰凌的断裂,周围那些狂暴的红色警告代码在沈辞春的视界中瞬间溃散,风雪失去了绞杀的灵性,变回了普通的极寒天气。

宴寒洲随手挽了个刀花,将匕首插回腰间。他跳下雪橇,踩着积雪向沈辞春走来。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那种令人灵魂都在发抖的极度冰冷,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饶有兴致地凑了上来。

“神明大人。”宴寒洲停在沈辞春面前,从怀里解下一个干瘪的酒囊,用牙咬开塞子,“这鬼天气,连狗都不愿意多跑。人间虽冷,但这酒可是热的,要不要尝一口?”

他故意把酒囊往前递了递。

沈辞春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在她的识海中,宴寒洲递酒的动作被解析为无意义的冗余交互。她没有开口,没有推辞,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散发着劣质高粱味的酒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透过宴寒洲的肩膀,注视着远方更为庞大的因果结构。

“嘶,还真是冷得彻底啊。”宴寒洲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仰起脖子自己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不过,这鬼地方的因果线密得很,你们这样瞎走,肯定还得踩雷。”宴寒洲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不如我来带路?”

沈辞春依旧没有回答。她握着白骨盲杖,步伐平稳地向前迈出。

这个动作被宴寒洲视为默认。他吹了个口哨,牵着雪橇犬跟了上去。三人一犬在冰原上前行。宴寒洲走在最前面,偶尔用脚尖踢开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走到一处微微隆起的雪丘旁时,宴寒洲的脚步突然停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雪层毫无征兆地炸开。三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霜字营死士从积雪中暴起,手里握着泛着蓝光的淬毒短刃,直接扑向走在中间的沈辞春。

但在他们出手的瞬间,宴寒洲动了。

他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倒,同时手中的匕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

“嗤。”

刀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匕首精准地切开了第一个死士的喉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发出细碎的融化声。

宴寒洲没有停顿,借着倒地的势头,双腿猛地绞住第二个死士的膝盖,将其绊倒的瞬间,匕首已经送进了对方的后心。第三个死士见状,刀锋一转,刺向地上的宴寒洲。

“哎呀,偏了偏了。”宴寒洲抱怨了一句,左手不知何时抓起了一把掺着冰碴的雪,直接糊在了那死士的脸上。死士视线受阻的刹那,匕首已经顺着他的肋骨缝隙扎入心脏。

宴寒洲从雪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狐裘上的雪。他随手扯住一具尸体的衣角,仔仔细细地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擦到最后,他看着衣服上那块暗红色的污渍,眼神里透出一丝对杀戮的腻烦。

“怎么样,这向导还算称职吧?”他转过头,冲着沈辞春挑了挑眉。

沈辞春拄着盲杖从他身边走过,靴底踩在混合着鲜血的雪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完全无视了宴寒洲的表功。这种降维般的冷漠,反而让宴寒洲眼底的好奇愈发浓烈。

而在距离他们数百里之外的风雪另一端,那是完全不同的惨烈景象。

北境监牢外围的旷野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霍铁甲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他那具如铁塔般魁梧的漏命之躯,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又在极寒中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霍铁甲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他的嘴角就会涌出一股黑血。

在他周围,是十万名被抛弃的底层漏命军刑徒。他们本想冲击监牢夺取越冬物资,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钦天监高阶牵丝客布下的“重压气运阵”带来的单方面屠杀。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规则重力。缺乏命格保护的凡人血肉,在这种重压下毫无抵抗之力。

距离霍铁甲不远的一个干瘦老头,双腿的胫骨瞬间折断,锋利的骨刺戳穿了皮肤。老头连惨叫都没发出,胸腔就轰然塌陷,七窍流血毙命。

这样的骨裂声在旷野上此起彼伏。漏命军的刑徒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绝望地抓着地上的冻土,手指抠得鲜血淋漓,却根本无法对抗那股无形巨力。

霍铁甲死死撑着双臂,眼角因为充血而撕裂。他的手肘关节已经严重变形,脊椎发出一阵悲鸣。意识开始模糊,他知道,只要自己这口气一松,这十万人就会全部变成冰原上的肉泥。

风雪中,沈辞春的脚步再次停住。

在她的全视神域中,大地的脉络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震荡。那是大规模生命力在短时间内被粗暴剥离时产生的因果涟漪。成千上万条灰暗的虚线正在她的视界边缘崩断。

沈辞春缓缓抬起右手,那根被黑血浸透的白骨盲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生硬的直线,最终稳稳地指向了东北方向的风雪深处。

宴寒洲顺着盲杖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方向可不好走啊。”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已经转身拉住了雪橇犬的缰绳,“不过,既然神明大人发话了,咱们就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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