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锁链无力垂落被斩断的一截则落入熔岩之中。而夙夜也在碰撞的反震之力下身形剧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灵力因过度催发而紊乱,经脉隐隐作痛。然而这一刀的成效却是显著的,不仅沈秀的压力骤减,同时也将那铸星七重魔修的注意力成功地从朱雀族少女的身上吸引了过来。
“蝼蚁!竟然敢毁我法器!”
阴冷的怒喝声从黑袍魔修口中炸响,黑袍魔修的头颅猛地转向夙夜,那双被魔气遮蔽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夙夜,其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原本分散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着夙夜当头压下,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先前分散袭击多处的数根锁链此刻骤然回缩,如同感应到猎物的毒蛇一般齐齐调转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惊人的速度朝夙夜攒射而来。每一根锁链都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魔气,封锁了夙夜周身所有退路,显然魔修已经将夙夜视为需要优先铲除的目标。
“夙夜!”“小心!”
沈秀与诸葛晴同时惊呼,想要救援却被数根锁链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沈秀的长刀被两根锁链绞住,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攻击朝着夙夜而去。诸葛晴的玄冰剑气虽能勉强阻挡部分魔气侵蚀,却也被锁链逼得连连后退自顾不暇。
眼看着数道夺命锁链即将及体,夙夜瞳孔骤然收缩,此时的她体内灵力震荡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时间被无限拉长,周遭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魔修的咆哮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甚至能看到远处罗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玩味与漠然。生死一线间她脑海中闪过的,是临别时墨朝歌那双温柔而担忧的眼眸。
夙夜没有尝试调动残余的灵力硬抗,而是近乎本能地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始终贴身收藏,带着微微凉意的淡青色符箓,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并将其迎向那袭来的死亡锁链。
预想中的符箓大方光芒展开护盾的景象并未出现。符箓在被她激活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散发出任何强烈的灵力波动,只在夙夜身前的空气中,留下了微不可察的淡淡涟漪。这般细微的波动,甚至让那魔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而就在数根缠绕着魔气的锁链尖端,距离夙夜身体仅剩数尺之时,异变陡生!夙夜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骤然绽放出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银灰色光芒!就仿佛是一块块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坚固盾牌,挡在了所有锁链的攻击轨迹之上。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能够轻易洞穿寻常护盾的锁链,撞上这些看似纤薄的屏障时,却如同撞上了时间最牢固的壁垒。不但没能寸进分毫,反而被那银灰色光芒蕴含的反震之力瞬间扭曲崩碎。锁链上携带的狂暴魔气与冲击力,在被屏障吸收扭曲之后,一部分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进入了夙夜体内,顺着她四肢百骸流转开来,原本因灵力紊乱而隐隐作痛的经脉,竟如同被温水浸泡般舒缓下来,体内激荡的灵力也随之逐渐平复。而另一部分则以更迅猛的速度,沿着锁链本身朝着另一端的源头,那名黑袍魔修倒卷而回。
“什么?!”
黑袍魔修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手段。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发出的攻击正被一股奇特的法则扭曲裹挟,反过来冲击自身。仓促之间他只能强行切断了几根锁链的联系,并催动浑厚的魔气在身前形成防御。
“嘭——!”
被银灰色流光倒卷而回的魔气与锁链残片,狠狠撞击在黑袍魔修仓促凝聚的魔气护盾之上。那护盾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薄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袍魔修闷哼一声,身形竟被这股反噬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尽管他防御及时未造成严重内伤,但气息却明显出现了紊乱,操控其他锁链的攻势也随之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原本紧张到极点的战场出现了片刻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夙夜身上,以及她身前那悄然隐去的银灰色屏障痕迹。沈秀与诸葛晴脸上的焦急瞬间转为惊愕,随即长舒了一口气。就连远处的慕容书和乔荧荧,也对这变故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罗敖眼中的玩味与漠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探究。
夙夜自己也有些发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枚符箓消散前残留的微凉触感仿佛还在。她虽然知道墨朝歌身上有许多秘密,但也没能想到墨朝歌留给她的这张看似普通的符箓,竟蕴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她低声喃喃道:“朝歌......你又救了我一命。”
与此同时魔修在那突如其来且让他猝不及防的反击下,防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隙。这空隙对于已悄然完成初步融合,一直蓄势待发伺机而动的朱雀族少女来说已然足够!
她此刻双眸燃起如同烈日般的火焰,原本柔顺的赤色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一声清越无比的鸣叫声响彻熔岩湖上空!少女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的太阳,她背后一头纯粹由烈焰构成的朱雀虚影几乎凝为了实质,双翼展开足有十数丈之长,翎羽上流淌着赤金色的光泽,并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少女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息之间便跨越了百丈,直冲那气息紊乱的黑袍魔修。这一击集中了少女自身全部的灵力,更借用了部分异宝之力,其威能已然达到了铸星七重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无垢境的门槛!
“该死的扁毛畜生!”
黑袍魔修又惊又怒,一切仿佛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他能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他顾不得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一丝被符箓反击造成的暗伤,他狂吼一声将所有散开的黑色锁链召回,在身前疯狂舞动交织,试图构筑成一个巨大的黑茧将自己包裹,锁链之上魔纹流转,散发出浓郁的魔气。赤金色的朱雀与未能完全成型的黑茧在下一刹那轰然对撞!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开来,刺目的金光与深邃的黑气疯狂对冲溟灭,爆发出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涌去,离得近的一些修士和魔修,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这恐怖的余波直接震晕或震死,就连下方翻滚的熔岩湖面都被压下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灼热的岩浆被掀起到数十丈的高空,又如同火雨般泼洒而下。
金光与黑气的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下一刻,那由无数黑色锁链交织而成的黑茧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锁链的缝隙中疯狂涌入,迅速侵蚀、消融着其上附着的魔气。“嘭——!”一声更为剧烈的爆鸣响起黑茧彻底崩碎,无数锁链碎片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四散飞射。魔修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一块焦黑的岩柱上,岩柱应声碎裂,他身上的黑袍被赤金色火焰灼烧得破烂不堪,露出了底下布满血痕的皮肤,嘴角不断有黑血涌出,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朱雀虚影在击溃魔修后,光芒也迅速黯淡,重新化为无数光点回归少女体内。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晃,这一击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几乎抽空了她的力量。而一旁原本与黑袍魔修缠斗的众人岂会放过如此机会,数道凌厉的攻击几乎在魔修落地的瞬间便已接踵而至。重伤的魔修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眼睁睁看着各种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他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最终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生息。
其余魔修见首领一死顿时乱了阵脚。众人趁机发起了反攻,将剩余的魔修逐一斩杀。当最后一名魔修倒下时,熔岩湖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狼藉与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血腥味。
沈秀收刀而立,看着满地的残骸和幸存下来的修士,疲惫地松了口气。诸葛晴快步走到夙夜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检查着她的伤势:“你怎么样?”夙夜摇了摇头,体内那股银灰色的暖流仍在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让她感觉好了不少,只是消耗的灵力一时难以恢复。她看向朱雀族少女,只见对方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似乎在调息恢复。赤金光球已经完全融入她的体内,此刻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虽然虚弱但气息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