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抬头望去,只见村子上空不知何时已被一重若隐若现的金色光幕笼罩。屋外易缺正手持阵盘,有条不紊地将阵旗插入小屋四周,将整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屋内灵光愈发炽盛,忽明忽暗,宛如一尊平稳呼吸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炼后特有的灼热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愈加强盛的寒意。易缺皱了皱眉,又在周围增添了几道禁制。吴刚挠了挠头:“二哥之前也没说过动静会这么大啊?”
动静并未持续太久,灼热的灵力忽然收敛缩回屋内。随着“呯”的一记锤击声,整个小屋瞬间被迸发的寒气所覆盖。那寒气并非寻常冰雪之冷,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够冻结灵魂的森然。窗棂上凝结出层层叠叠的黑色冰花,形状宛如绽放的黑莲。
莫宵天望着变成冰屋的小屋,啧啧道:“寒晶冰髓,这小子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易缺收起阵盘,开口道:“看来灵器已成,二弟这回怕是造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光是器成时的余波就险些穿透了我布下的隔绝禁制。”
他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天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左袖依旧空荡,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焕然一新。右手拿着一个玉制长盒,原本因常年打铁而略显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总是专注于器物的眼睛,此刻也泛着如古剑出鞘般摄人的精光,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光华。
吴刚第一个迎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关切:“二哥,你...突破了?”
宋天工点了点头,嘴角罕见地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弧度,似是在笑却显得有些不习惯。随后目光看向易缺:“大哥。”
易缺点了点头:“既然突破了,之后别忘了好好巩固一番。断肢重生的灵药我会想办法找来的。”
易缺扭头看向吴刚:“二弟如今也已突破瓶颈,你却还是放不下么?你难道打算做一辈子的瘸子?”
吴刚脸色一白,低头不语。见此情景,易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宋天工目光扫过聚集在屋前的众人,在夙夜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随即走上前来在她身前停下脚步。他右手举起玉盒:“打开它。”
夙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眼前的玉盒。玉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柄横刀。刀总长约两尺半,刀身藏于漆黑的刀鞘之中,刀柄处以槐木包裹,柄上缠绕着银白色的丝绦,末端嵌着一颗莹白的玉石。
“此刀以寒晶冰髓为骨,其上刻有符文六道,月陨晶为锋,再辅以星辰砂以及我珍藏多年的万载玄冰魄。刀身的满月纹可自行吸收灵气,流云纹可使灵气分毫不损。刀柄的木头取自村口的老槐树,柄上的丝绦乃是用冰蚕丝编制而成,刀柄的月石这能够储存灵力。”宋天工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自豪。“不过你还需要向我证明,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当它的主人。”
夙夜目光坚定地看向宋天工问道:“晚辈需如何证明?”
宋天工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招了招手把吴刚叫了过来。“三弟你试试把刀拔出来。”
吴刚虽不知其意但依旧照做,他握住刀柄将刀拔出,“嗡——”一声清悦的刀鸣骤然响起,那声音不似凡铁相触倒似玉石相击。刀身出鞘的刹那,蓝紫色的流光在刀刃上一闪而过,整把刀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众人眼前。
蓝紫色的刀身上刻着精细的满月流云纹,宛如夜空中流转的星河,在光线下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光彩。刀约两指宽,刀刃处薄如蝉翼,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随后只见刀身的寒气猛然爆发,吴刚只觉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掌心瞬间结上一层薄冰,紧接着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宋天工上前一步将刀收回鞘内,吴刚连忙撒手运转灵力,将手臂上的冰晶化解,随后摇了摇头:“好生霸道的寒气。”
宋天工将视线转向夙夜,开口道:“只要你能拿起它,并且能够成功使用它,就算你通过考验。”随后将刀递到夙夜面前。
夙夜脸上带着坚定,不退反进主动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刀柄。宋天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赞赏。
夙夜感觉到入手处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冰冷刺骨,反倒是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她略一用力,便将横刀从玉盒中缓缓抽出。紧接着那股森然寒气再次弥漫开来,将夙夜包裹在其中,在她周围形成一层冰雾。夙夜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闭上双眼让自己沉静下来,随即运转心法引导体内的灵力沿经脉流动,将其缓缓注入手中的横刀。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进入了一片虚空,她的灵力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移,无法准确感知到核心的位置。每一次的试探都像是在深水中摸索,触感模糊而遥远。她调整呼吸让分出更多灵力,让多股灵力同时朝着不同方向稳定延伸。
突然,夙夜感觉丹田内那片灵力组成的湖泊微微一震,一丝精纯的灵力融入其中一根灵力丝线,向着一个方向飞去。顺着那个方向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星云,那正是它的核心。夙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试图触碰横刀的核心。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意识回应,仿佛懵懂的婴儿。它嗅了嗅面前的灵力丝线,随后便大口大口地将它吞进体内,转动速度也快了不少,似乎对夙夜的灵力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