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国队伍的旁边是车上挂满纱幔,车未到香先至的苗疆来使。庄雁引没想到今日接见的使团里,竟然有月娘娘的族人。苗疆路远,没想到他们竟然和金国的来使一起来了。
这两个地方相隔甚远,没有什么冲突。即便是碰见了也没产生什么冲突,甚至还友好的互相打了个招呼。庄宿云见两国使团已经到了,急忙吩咐身边的礼部官员迎了上去。
庄雁引也赶紧牵起霜露一起迎了上去,宫里为了表示对来使的尊重来的人可不少。这一动起来可没人会顾及一个小宫女,这要是一会挤丢了可没人会管。
两旁看热闹的百姓见皇家的仪仗队动了,也乌泱泱的向城门涌去。京城的百姓到底懂规矩,离皇家的仪仗队远远的,只在外围观望。
很快庄雁引就到了使团队伍里面。使团一见到庄宿云明黄色的太子仪仗就迫不及待的向庄宿云表达自己对大周的忠心,和对上国的赞美之情。
至于庄雁引嘛,各个国家的公主都在后面的马车上没下来呢,没她什么事在后面陪笑就好。使团的人也有些奇怪这接见的人里怎么还有个奶娃娃。
如果说已经算是半大少年的庄宿云来接见很合理的话,那么只有九岁的庄雁引就很不合理了。但是今日庄雁引也算是盛装打扮了。
砚嬷嬷的手很巧,把她的头发盘了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双环髻。上面的珠饰也是精心搭配过得,一对白玉为心红玉做底的桃花金簪别在她的头发两侧,旁边还陪着几朵小小的绒花。
耳朵上戴着两只同款的玉石桃花耳珰,脖子上挂着一个用金线绞的细细的缠枝粉宝石项圈。身上上面穿着用江南贡缎做成蝴蝶暗纹褙子,下面配着桃红色的襦裙。
裙边绣着几朵桃花,一阵风吹过,仿若天上的仙童下凡而来。庄雁引母亲新丧不到一年,不能穿太过艳丽的衣服。但是接见使团也不能穿的太过肃静。这一身打扮就刚刚好。
使团里不少人都注意到站在庄宿云身后的庄雁引,但是碍于礼仪没有明说。这嘴上不能说,眼神却很诚实,不少眼神都落在了庄雁引的身上。
庄雁引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眼神,在心里又吐槽了没事找事的庄宿云一百遍。但是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笑得更灿烂了一点。
总得向大家展示一下鸿胪寺诸位大人的培训效果吧。终于金国使团的来使忍不住了向庄宿云询问道:“太子殿下,不知道在您身后的那位美丽的小仙子是何人?”
这位金国的来使官话说的很标准,但是庄雁引听到小仙女这个称呼,还是尴尬的脚趾扣地。听到他问话的庄宿云也嘴角一抽,险些维持不住他脸上虚伪的假笑。
但是他也不能装作听不到,那就太得罪人了。最后他只能咳嗽了一声回了那个使者一声说那是舍妹,就赶紧找了新的话题,把这件事给岔开了。
庄宿云也不偏颇,和金国的来使聊了一会也没忘了苗疆的来使。又走到苗疆的使团那边攀谈起来。等到拉马车的马都等的不耐烦的打响鼻的时候,庄宿云才意犹未尽的赶回来。
和礼部的官员说可以启程了。庄雁引坐在马车上,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庄宿云非要把她拉进使团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把她累死,但是鸿胪寺的诸位大人都很有分寸,他这个目的根本达不到啊,庄雁引想不出来,最后索性不想了。
但是庄雁引还是在刚刚庄宿云的行为里嗅出一丝不对劲来。因为庄宿云对来使好像有些太过殷勤了。身为大国的太子,庄宿云完全没有必要对这些来朝贡的来使做到这个地步。
但是这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没什么权利干涉庄宿云的行为。因为庄雁引知道庄宿云对她只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所以在心里对庄宿云只有提防的份,至于庄雁引旁边的霜露已经累的靠着马车小憩起来。庄雁引掀开马车窗户上的纱幔偷偷往外瞧。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叫卖声,是真正的人间烟火,和宫里的勾心斗角完全是两个世界。如果从宫里出来的话,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庄雁引的心里冒了出来。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宫规有云男子及冠可开府,而公主只有嫁人了才能赐府邸,开府。庄明再不是个人,也不能把她九岁嫁出去。
所以在她及笄之前想要出宫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一旦这个想法在心底冒出来,庄雁引就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有办法呢。
其实宫规里还有一条,若是宗室子弟对国有重大贡献者可赐封号,开府。但是庄雁引才九岁怎么对国家有重大贡献。而且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条规矩应该是针对宗室里的男子的。
这是庄明为了激励宗室子弟建功立业不要荒废自己设立的,和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八竿子打不着边。庄雁引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难啊!这个万恶的古代!
庄雁引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的到了宫门口,负责仪仗的队伍走了一半,接替上来的是装备精良的羽林军。开了刃的佩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庄雁引看着就觉得安全感满满。
庄雁引坐在马车上偷偷往外看,不小心和其中一个羽林军对视了。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彼此都愣神了一下就飞快的错开了,什么也没发生。
庄雁引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但是怎么想也没想起来。最后只能作罢。等到庄雁引在宫里吃了一顿集吹捧和恭维之大成的宫宴之后,已经天色渐晚了。
满天的繁星取代了白天灼热的阳光,一轮明月照常升起。庄雁引带着霜露走在路上。晚上的皇宫不复白天的繁华,甚至有点吓人。
看不见尽头的宫道两旁挂满了照明的灯笼,但是烛火的光芒实在是和现代的白炽灯没法比。尤其是风一吹,灯笼和烛火一起摇晃,要是这时候再配点瘆人的声音就是一部合格的恐怖片了。
庄雁引前面提着灯笼的引路太监,一声不发。只有在有台阶的时候才出声提醒庄雁引,让大家知道他不是哑巴。
庄雁引抬起头,看着天上浩瀚的星河。但是再美丽的天空也被那高高的宫墙切成了一道又一道,没了趣味。就在这个时候庄雁引心里又冒出了那个在白天生出的不和适宜的念头。
我要是能出去就好了。等到了惊华宫,那个为她提灯的太监就又悄无声息的走了。砚嬷嬷早就等在宫门口,见庄雁引回来了,忙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没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
自从上次的香炉事件之后,砚嬷嬷把庄雁引就看得更紧了。对庄宿云那边的警惕之心比庄雁引只多不少。庄雁引看了一眼更漏,太晚了。
要不然她想去一趟月娘娘那边,和她说一声她娘家那边来人了。看能不能想办法见一面。让庄雁引在意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今天的宴会上她没见到刘叙言。
但是最近宫里没有对他不利的消息,给刘叙言传信的渠道也能正常使用,想来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庄雁引想到她去就刘叙言的那个夜晚。
当时他的情况已经十分凶险,如果她不去的话,刘叙言很有可能就直接昏死过去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刘叙言最后也没有告诉她。
只是告诉她,他没事了。罢了,等有时间了让刘叙言再来一趟吧。惊华宫现在也有些模样了,在砚嬷嬷的管理下惊华宫现在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即便他来见她也不会有人泄露出去的。
庄雁引换了衣服歪倒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希望明天也同样让她有个好心情不要遇见庄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