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征这些年来夏府可算是轻车熟路,虽然以前他也来过夏府。但是最多就是一年来个两三回,年节的时候来走动走动。毕竟他拜师的时候还在书院。
就是有什么不懂的,也都在书院里讨教了,哪用大费周章的追到府里。夏家里的下人这些年也渐渐习惯了,时不时来府上拜访的宋公子。
宋君征的马车一到夏府的大门口,守在门口的小厮就熟练的迎上来把宋君征的马车拉着去了后院的马厩。宋君征带着随身的小厮,抬脚就进了夏府。
他到夏家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去拜访自己的老师夏家大老爷—夏晚松。但是宋君征还没走到夏府的书房便听到自己一向气定神闲的师傅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夏晚棠,我又没有和你说过让你在军队里不要出风头,出风头!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半句都不往心里去是不是!咱们夏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没有数吗?啊!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去把去蒙古的那差事辞了!
你要是铁了心要去,好!那你就再不要回夏家,也不要认我这哥哥了!”紧接着就是夏晚棠半步不让的回嘴声。咣当一声,不知道是把茶盏摔碎了。
一时间空气凝滞了一瞬,宋君征停下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一边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朝廷副将,一边是待自己如亲父的师傅,自己劝哪边都不是。
但是宋君征为难的摸索着自己袖子里的小匣子,心里纠结着庄雁引交给他的任务。就在宋君征还在犹豫的时候,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替宋君征做了决定。
那小厮朝着门口大声的说了一声“老爷,宋公子来了,奴看公子脚步匆匆怕是有要事相商啊。”宋君征看着自己停住的脚步,在心里纳闷这小厮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脚步匆匆的。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宋君征大步上前,三步两步走入书房。那小厮向他弯了弯腰,又意有所指的向书房里间看去,示意宋君征去劝一劝那暴碳般的两兄弟。
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早就被里面的情景吓得不轻,但是他是奴婢就是想去劝也没用啊。这会儿看见宋君征的身影就像见了救星了一般。这三少爷的脾气本就不好,往日还有他家大老爷在头上镇着。
但是看今天这架势,三少爷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这天给掀了。这宋君征虽然是个外人,但他身份尊贵,武功不俗,又是大老爷的亲传弟子,书房里的两兄弟多少会顾及一点,听两句劝。
屋里的两个人听到小厮的通传都暂时收了收自己的火气。夏晚松一边拧着自己被茶水沾湿的衣袖,一边瞪着自己对面死犟的弟弟。他倒不是不让夏晚棠去军队。
当年爹死活不松口,还是他去求的情,这才让夏晚棠如愿以偿的。但是这蒙古的事情真的碰不得啊,要不是那件事。夏晚松想到自己打听到的那件事,不由得眸光暗了暗。
夏晚棠的样子也没好到哪去,一边忍气吞声的拿着笤帚收拾这地上的狼藉,一边不忘瞪他哥几眼,以报刚刚的吵架之仇。宋君征估摸着时间觉得里面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抬脚去了里间。
宋君征假装没看到摆在茶桌上的茶具少了两只茶杯,自顾自的给夏晚松和夏晚棠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夏晚棠没见过宋君征几面。
但是小辈给自己倒的茶,总不能拂了小辈的面子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夏晚棠没见过几面宋君征但是夏晚松可是了解自己这个徒儿的性子。
宋君征虽然看着淡泊,但是绝对是个骄傲的人。今个怎么会放下身段给夏晚棠倒茶。想到这,夏晚松反而有些不敢接宋君征的茶了。宋君征件夏晚松没接自己的茶,也不放在心上。
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但是涉及自己的老师。宋君征有些烦躁,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匣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嗒一声,那匣子从宋君征手里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宋君征正准备弯腰去捡,坐在他对面的夏晚棠早他一步把那匣子捡了起来。夏晚棠捡起匣子才觉得有些不对,这匣子小巧玲珑还泛着淡淡的香气,怎么看都是女子之物。
夏晚棠促狭的看了宋君征一眼,把匣子放在桌子上。又挪捏的抬起一只胳膊怼了怼身边的夏晚松“哥,看来你这小徒弟年纪轻轻,好事将近啊。这会来不会是找你做媒的吧。”
夏晚松把自己弟弟不老实的爪子按了回去,顺便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胡说。但是夏晚松顺着夏晚棠往下一想。
自己这弟子今年也十又有八了,确实是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宋国公府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要给自己这徒儿定个什么样的亲事。当今多疑,这宋君征的亲事高不得,低不得。
这君征不会真是有了心上人,要找自己上门说媒吧。夏晚松发现自己思绪越飘越远,攥着匣子攥了好一会。赶紧把自己脑子里那些被夏晚棠带跑偏的思绪赶走。
伸手把匣子递给宋君征,就在夏晚松准备把匣子还给宋君征的时候,突然间揣摩到这匣子上好像刻着什么字。
夏晚松把那匣子一翻,一个清晰的雁字映入眼帘,旁边那活灵活现的大雁样式的雕花硌的夏晚松差点把这匣子再摔一次。
夏晚松阴沉着脸,捏着那匣子。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又把刚刚赶跑的思绪请了回来,君征的心上人不会是阿雁吧。夏晚松想着这些年宋君征来夏府。
十次有八次是为阿雁办事的,越想越觉得这件有可能。夏晚棠见夏晚松脸色不对,就转头看了那匣子一眼。这一看夏晚棠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夏晚棠可没有夏晚松的好脾气,啪的一声把那匣子从夏晚松的手里抢过来,往桌上一拍。